沈挽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奶奶,您说。”
沈老夫人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
“你俩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定?”
桌上安静了两秒。
沈媚和傅云泽在旁边低头压着笑。
沈挽星耳朵红了,刚想开口。
傅烬言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坐得笔直,看着沈老夫人。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奶奶,我都听您的。”
“您说哪天,就是哪天。”
沈老夫人眼睛亮了一下。
“这话是你说的。”
傅烬言点头。
“我说的。”
沈挽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没躲,面不改色地端起碗喝汤。
沈老夫人乐得直拍桌子。
“好,那奶奶可就真的挑了。”
“回头我让老周翻翻黄历,挑个最好的日子。”
沈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奶奶,你看看她,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沈挽星瞪了姐姐一眼。
沈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红什么红,奶奶当年嫁你爷爷的时候,比你大方多了。”
饭桌上笑成一团。
沈挽星低着头扒饭,耳朵尖烧得滚烫。
桌下,傅烬言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三天后。
顾言深从宋岩口中得知沈挽星在筹备婚礼。
他在风荷雅苑的阳台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退租。
反而给中介打了个电话,把房子又续了一年。
中介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
“顾总,您确定?”
“确定。”
挂了电话,顾言深站在阳台上。
盯着对面观澜别墅的大门。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可笑。
可他停不下来。
他开始每天早起,算准沈挽星出门的时间。
她八点半出门,他八点就站在阳台上等着。
看到她的车从地库开出来,他才下楼,开车远远跟着。
一直跟到沈氏集团大楼门口。
然后停在马路对面,看着她走进去。
下午她下班,他又来。
有时候能等到,有时候等不到。
等不到的时候,他就去沈氏集团前台问。
“沈总在吗?”
前台已经认识他了,摇摇头。
“顾总,沈总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顾言深不闹,也不硬闯。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坐下。
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后来他觉得这样不够。
他开始托人打听傅家沈家婚礼的筹备细节。
场地定在哪里,日子定在哪天,宾客名单都有谁。
他找了宋岩。
宋岩一听就皱眉。
“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
宋岩看着他,叹了口气。
“言深,你这样有意思吗?”
“她已经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顾言深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但我就是想看看。”
“看一眼就好。”
宋岩没再劝。
只是临走前说了一句。
“你别去闹。”
“你要是去闹,我第一个拦你。”
顾言深点了点头。
可宋岩走后,他还是继续托人打听。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微。
可他放不下。
而另一边。
沈东平在非洲被当地警方拘留后。
关在一间条件简陋的看守所里。
傅云泽安排的人每天轮班去施压审讯。
三天后,沈东平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他供出了一条备用逃亡路线。
那条路线从非洲东海岸出发,经中东转机,最终目的地是东南亚某国。
沈宗棠在那里有一个早年的落脚点。
秦舫拿到这条消息后,立刻同步跟进。
他安排了两组人。
一组去东南亚那个落脚点蹲守,确认有没有人在那里等着接应。
另一组留在非洲,继续从沈东平嘴里挖东西。
沈东平又交代了几个名字。
都是沈宗棠早年做生意时结交的关系。
其中一个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
另一个移民去了南美,暂时联系不上。
还有一个,秦舫查了一下,发现那人目前在东南亚定居。
秦舫把情况汇报给沈挽星。
“沈东平说沈宗棠当年留了一笔钱在那个人手里。”
“如果他逃出去了,可以靠那笔钱重新起家。”
沈挽星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把那笔钱查清楚。”
“能找到就直接冻结或者划走。”
“不能让他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秦舫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开始安排。
傅烬言在旁边听完,开口补充了一句。
“那个东南亚的人,也派人盯着。”
“如果他有动作,直接控制住。”
“不用等沈宗棠。”
沈挽星点头。
她知道沈宗棠已经被抓了。
但这些年他布的局太深了。
她不能掉以轻心。
一条线都不能留。
当天晚上,秦舫又发来消息。
东南亚那边的人已经动了。
正在尝试联系沈东平在非洲的律师。
秦舫的人截获了通话记录。
对方说了一句话。
“老沈的事,还有后手。”
沈挽星盯着屏幕,眼神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
乔安和程琪琪的判决书是同一天下来的。
沈挽星收到消息时,正坐在怡园陪奶奶喝粥。
她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
是秦舫发来的。
【二小姐,判决下来了。】
【乔安:故意杀人未遂、伪造证据、妨害司法公正,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程琪琪:敲诈勒索、故意伤害,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沈挽星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沈老夫人正舀着粥,抬眼看了她一下。
“谁的消息?”
“没什么。”
沈挽星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奶奶看了她两秒,没再问。
安静地喝完了自己碗里的粥。
沈挽星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乔安的罪证太确凿了。
王秀云的证词、病房监控、纸条原件、转账记录。
每一样都钉死了她。
精神鉴定也证实了她没有病。
所谓的情绪病,从头到尾就是一块遮羞布。
二十年。
沈挽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够她在里面待很久了。
至于程琪琪。
五年的刑期不长。
但足够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清醒。
沈挽星对她没有太多恨意。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一个被乔安利用的棋子。
到最后一刻才反水。
可怜,也可悲。
她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奶奶看着她,忽然开口。
“是乔安的事吧。”
沈挽星点头。
“判了。”
“二十年。”
沈老夫人听完,只是“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表情。
也没有多余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
“活该。”
沈挽星没接话。
她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
走出厨房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宋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