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食堂后厨,何雨柱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一大早来上班,脸上就挂着笑,走路都带风。换衣裳的时候把帽子往挂钩上一甩,差点甩到隔壁王师傅脸上。
王师傅往后退了一步,瞪了他一眼:“傻柱,你吃了炮仗了?”
何雨柱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注意。”
切菜的时候他一边切一边哼着小调,颠勺的时候嘴里还吹着口哨,手里那口大锅端得稳稳当当,菜叶子在锅里翻得跟杂耍似的。
后厨里头的同事们陆续来了,看见他这副模样,都觉着奇怪。
“哎,傻柱今天怎么了?中邪了?”
“不知道啊,一大早来就乐呵呵的,嘴里哼了一路了。”
“傻柱,你捡着钱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一边切着白菜一边回了一句:“没有啊。”
“那你乐什么?”
何雨柱嘿嘿一笑,没接话,刀在菜板上剁得咚咚响。
旁边一个昨天去吃了席的厨子放下手里的活,擦了一把手,扭头冲大家说了一句:“你们还不知道呢?人家傻柱昨天结婚了,洞房花烛夜刚过,你说人家乐什么?”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哟!恭喜恭喜啊何师傅!”
“何师傅,好福气啊!”
何雨柱挥了挥手里的菜刀,冲着大家拱了拱手:“同喜同喜,同喜同喜!”
刘岚从外头进来,把围裙往身上一系,顺手抄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靠在灶台边上看了何雨柱一眼。
“傻柱,你可以啊,一声不吭就把媳妇娶了,都没跟我们这些人言语一声。”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结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宣扬。”
刘岚嘴里嚼着黄瓜,眼睛斜着他:“你可拉倒吧。你头一回结婚的时候,恨不得全厂都知道。逮着谁跟谁说,连食堂门口收泔水的你都得拉着人家讲两句。
头一回你那个阵仗,咱们食堂连着三天都在说你的婚事,连厂门口那家杂货铺的大妈都知道你要娶媳妇了。这回怎么这么低调?”
何雨柱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手上的面粉沾了一额头。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头一回你那个排场,可了不得。这回悄无声的就办了,我们还以为你这辈子不结了呢。”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心里头清楚,头一回那是年轻不懂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何雨柱娶上媳妇了。结果呢?被人搅和黄了,全厂看了他一年笑话。这回他学乖了,闷声干大事,先把人娶进门再说。
刘洋端着一盆菜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边热闹,凑过来看了何雨柱一眼。
“哟,傻柱,刚结婚第二天就来上班了?新媳妇不让你在家多歇两天?”
何雨柱一边炒菜一边说:“歇什么歇,该上班上班,好好工作嘛。”
刘洋乐了:“行啊傻柱,还会讲漂亮话了。”
何雨柱把菜倒进盆里,颠了两下勺,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下一锅!”
午饭时间到了,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一勺一勺给人打菜。今天他心情好,打菜的时候手也不抖了,一勺下去满满当当的。
轮到许大茂的时候,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许大茂也看见他了,脸上有点不自然,嘴动了动,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何雨柱的冷嘲热讽。
可何雨柱什么都没说,舀了一勺菜扣在他饭盒里,又添了半勺,然后摆了摆手,意思是下一个。
许大茂端着饭盒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不说点什么?”
何雨柱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什么?下一位。”
许大茂张了张嘴,端着饭盒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头嘀咕着,这傻柱今天吃错药了?不跟自己吵,还给自己多打菜?他低头看了看饭盒里堆得冒尖的菜,越发觉得不对劲。
轮到刘光天的时候,刘光天端着饭盒递过去,笑着说了一句:“恭喜你啊,何雨柱。”
何雨柱点了点头:“同喜同喜。”
打完饭,刘光天端着饭盒刚要走,一回头就看见刘海中端着饭盒过来了。
何雨柱也看见了刘海中,脸上的笑收了收,可什么都没说,舀了一勺菜扣进他饭盒里,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
刘海中端着饭盒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他本来还等着何雨柱阴阳他两句呢,结果人家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打菜、摆手、下一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跟对待一个普通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连旁边那几个排队的人都在看他的反应,他端着饭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闷着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筷子扒拉得飞快,像是要把气都撒在饭里。
......
保卫处这边,陆承安正跟几个手下在食堂里头开了个小灶。
张嘎端着一碗酒,冲陆承安举了举。
“处长,听说你们院子里那个傻柱结婚了?”
陆承安点了点头:“结了,昨天办的。”
“好家伙,就他那名声,还有人肯嫁给他?”
陆承安喝了口酒:“找了个乡下的。”
旁边几个保卫处的干事凑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乡下的?那倒也说得通。城里姑娘谁看得上他?一个厨子,长得也就那样。”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好歹是轧钢厂的正式工,有房子有工作,放到乡下也算是好条件了。”
“那倒也是。乡下姑娘要是能嫁到城里来,有正式工作的,那都是抢着要的。”
陆承安听着他们议论,没怎么接话,只是端着碗慢慢喝。他心里头想的比这帮手下多一层,何雨柱这回娶的这个牛美丽,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行了行了,别聊人家了,咱们喝咱们的。”陆承安端起碗,跟几个人碰了一下。
正喝着,张嘎忽然放下碗,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处长,听说上面李副厂长跟杨厂长,两个人最近不太对付。”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他们俩的事,咱们不参与。中立就行。”
张嘎点了点头:“那是。咱们保卫处又不归他们直接管,他们争他们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咱们保卫处只管安保,别的事不掺和。”
陆承安放下碗,看了几个人一眼:“咱们管好自己的就行了,李怀德和杨厂长两个人只要不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不搭理。咱们要是真听了他们谁的招呼,到时候上面领导怎么看咱们?”
张嘎拍了拍胸脯:“处长放心,咱们听您的。”
几个人继续喝酒吃菜,气氛又松快下来。
正吃着呢,门帘一掀,一个小战士走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陆承安跟前,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承安听完,点了点头:“行了,知道了。”
小战士退了出去。
桌上几个人都看向了他,张嘎问了一嘴:“处长,什么事?”
陆承安也没瞒着:“上面要来领导检查,过几天到。通知咱们这边搞好秩序就行。”
几个人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陆承安端起碗,继续喝酒,可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这次上面来人,是杨厂长通知这边的。
这说明什么?
杨厂长这段时间在厂里被李怀德压得有点憋屈,他这是找帮手来了。
陆承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画饼的,开始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