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悠走到操纵台前，神情复杂忆往昔。
对于多托雷口中的最高权限，其实神悠一无所知，虽然他当初经常来这里玩，但是很少真的去参与什么事情，也对这里的权力不感兴趣。
但没想到修库特尔还是给了他最高的控制权权。
“何必如此呢。”
神悠感叹一声，摁下一个按钮，随即整座圣城立马披星戴月，从白日变作夜晚，一切寂静无声，秘源龙像都关闭了身上的灯光。
整个图兰的控制台神悠记得不多，但那股熟悉的手感正逐渐浓厚，一番操作之后，这里被改成了黄昏，残阳如血，很适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唉～你说，为什么会放弃生的机会呢？”
神悠故作轻巧的操纵，但指尖敲击按钮的力度显然没那么轻松。
“没有生的理由呗。”
“你这话说的，没有死的理由还能不死了？”
这个玩笑并不那么好笑，但放在伊斯塔露这种执政的级别身上时，似乎又很合理。
“你到底想聊什么？”
“很简单啊，就是你这种勘破大道的人最擅长的问题，人生哲学。”
一开始神悠的话让伊斯塔露不知道怎么回应，但很快，她便察觉到神悠内心的一抹酸涩，或许他并不是真的想聊什么，只是想短暂的冲淡悲伤。
看来他是要去见什么人了。
伊斯塔露整理好情绪，方便及时出手。
“不必那么紧张。”话音刚落，在祭坛的最中心裂开了一道口子，由燃素组成的阶梯通往岩浆的深处，与美轮美奂的水底不一样，这更像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还是这么浮夸，他的老毛病了。”
神悠慢条斯理的向下走，叹息声也越来越频繁。
终于，他到了一处晦暗之地。
说是晦暗，却仍旧能见到地上的点点星光，如墨色般漆黑的夜，像是华丽的轻纱覆盖了每一处地方。
“这里就是？”
“嗯，明晨之镜口中的火龙王陵寝，也就是修库特尔的葬身之所。”
其实神悠一开始也没认出来，但直到发觉周围的山峦并非长天累月堆积的岩石，而是修库特尔的骸骨，每一根都直冲天际，诉说着当初火之主庞大的躯体与荣耀。
“角焰之主，当初死于希巴拉克手下。”
听着伊斯塔露毫无感情的语调，神悠看了一眼最中间的，也是最高的那根骸骨，短暂的停留后，他继续向前走。
随着靠近，天上的漆黑也被一抹光亮划破，直到登顶，才把那座吞噬一切光芒的奇点映入眼帘。
“那是什么？”
神悠同样不知，但即使相隔天涯之距，依旧能感受到它里面涌动的能量，甚至不下于神悠的的一枚鳞片，而且十分稳定。
又是一道激光在他身上扫描了几遍，再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脚下的光纹显现，一只龙头人身的家伙被燃素勾勒出形体。
“库库尔坎。“
“是我，很高兴能在你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
其实神悠跟他不熟，顶多只是知晓名字，火龙王已死，留在这里的还能有谁？
“你明知道外面有个盗取知识的人类，却仍旧撒手不管吗？”
神悠一上来便是指责，痛斥对方的失责。
“偷盗也是获取知识的一种方式，这并无不妥，毕竟连我都有一个盗火贤者的称号。”库库尔坎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但那股语气里始终给神悠一种炫耀的感觉，这个称号很厉害吗？
“况且你只是看到了表象，如果他真的就这么带着整座圣城的知识离开，即使兄长长眠于此，也难以原谅我吧。”
一道投影在神悠身旁显现，那是多托雷正在分流识海中洗去知识。
“至少他真的遵守了诺言，当然，如果你不干预的话，我会在他即将离开圣城的时候用轨道炮解决他。”
库库尔坎始终保持着一股得意的上位者感觉，神悠不是很明白他这股莫名的自信是从何而来，刚才所谓的修库特尔长眠于此也让他心生疑惑。
“为何修库特尔迟迟没有复活？”
“复活？你在说什么？明明当初是你亲手解决了兄长，却又在千年之后的光阴里寻找他的痕迹。”
“我干的？”
“是啊，你跟着希巴拉克几人，一同闯入圣城，不仅诛杀了各个至高领主，还将兄长的弱点尽数告知，不然你以为就凭希巴拉克，该如何与火之主抗争？”
神悠懒得去争辩什么，他现在有没有记忆，对方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但……真的是他害死了修库特尔吗？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被库库尔坎捕捉。
“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吗？”
“没有，而且这跟他不选择复活有什么关系？”
“新一代的火之龙王已经诞生，死去的初王又该怎么复活？”
“他在哪？”
库库尔坎将目光放在神悠身上：“就是你啊白王，你就是火之龙王。”
这挤牙膏的说话方式让神悠烦躁，他不悦的喝道：“把一切讲清楚就那么难吗？”
”好吧，但还是请你冷静一点。”库库尔坎推推手，示意他安静点，“当初希巴拉克击败兄长之后并没有立即死亡，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将你叫到了面前。”
“谈话是什么我就不说了，最后他把残留的火之大权交给了你，与灵魂深深绑定的那种，至此你便成了火之龙王，更确切的说火之龙王成了你的一部分。”
就跟阿佩普一样么。
库库尔坎仰头望天，短短的叹了口气。
“倘若讲实话的话，我无疑是羡慕你的。”
他头一次露出了无奈的语气，就好像卸下了刚才高傲的伪装。
“不，甚至已经到了嫉妒的地步。”
“世人皆知库库尔坎是所有亲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尽受修库特尔王的宠爱，甚至以兄弟相称。”
嗤笑一声后，他自嘲般说道。
“但其实只有我自己很清楚，我不过是你的替代品罢了，修库特尔王创造我的意义，就是弥补当初没有得到你的遗憾，甚至愿意将源火分给我。”
“我怎么不知道？”神悠疑惑道，“修库特尔待你也不薄吧，据我所知，只要是你提出的实验或是计划，他就没有不同意的。”
“当然，兄长待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但这一切美好前提，是没有你的情况下。”库库尔坎的瞳孔变得尖锐，“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兄长他做的一切就好像是特意为了弥补我的失落，你不在我的位置上，是不会懂的。”
“每一次你来这里的时候，兄长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专门迎接你，即使嘴上不说，我也能看出他心底的喜悦。”
有吗？
在神悠的记忆里修库特尔一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都没怎么有情绪波动。
“当然有！就连他死去的时候，连我这个己出的弟弟都不选择，反而把火之大权交给了你。”
“就这？”神悠皱眉道，“你真幼稚。”
“是啊，没错，所以几千年来，我也想明白了，只是见到你了发泄一下。”他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不过尽管不怎么喜欢你，但我还是很佩服你，而且对你的话相当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