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检办公室里，那台挂在墙上的老旧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沉闷而燥热的空气。
陈芸那句“她有我给你弄的舒服吗”，像是一记闷雷，在王富贵脑子里炸得嗡嗡作响。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干透的货箱，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陈主管……俺，俺不知道你在说啥。”王富贵低着头，憋红了脸，声音嗡里嗡气的。
“出去吧，下午的注塑件要是出了差错，我拿你是问。”
王富贵如蒙大赦，逃也似地冲出了办公室。他没看到，陈芸盯着他的背影，手里那支钢笔几乎要被捏断。
……
深夜，十一点半。
2002年的电子厂宿舍区，早已隐没在黑暗中，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吸引着成群的飞蛾扑火。
302室传出重重的关门声。张强那破锣嗓子在走廊里吼了一声：“老子今晚不回了，去运输队打几圈牌，别反锁门！”
脚步声渐远。
301室里，王富贵刚洗完澡。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棉质大裤衩，上半身赤裸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肌肉线条泛着晶莹的水光。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蕴含着爆发力的钢铁，胸肌宽阔厚实，腹肌整齐排列，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汗液在金手指的作用下，即便是在这种燥热的夜晚，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雄性麝香。
“哥，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林小草趴在铁架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读者》。她穿着王富贵的一件超大号白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由于衣服太大，堪堪遮到大腿根部，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红扑扑的，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王富贵那紧实的人鱼线上瞟。
“热得慌，厂里发的背心都磨破了。”王富贵老实回了一句，顺手拿过扇子，给林小草那边扇了几下，“小草，你那身子弱，别贪凉，风扇冲着墙吹就行。”
“知道啦，罗里吧嗦的。”林小草撇撇嘴，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放下书，正准备说点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两声轻响。
“咚，咚。”
在这寂静的深夜，敲门声显得格外刺耳。
王富贵一愣，下意识地去开门。林小草却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顾不得穿拖鞋，光着脚丫子就挡在了王富贵身前。
“谁啊？”林小草故意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是我，隔壁陈芸。”
门外传来的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慵懒。
林小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压低声音对王富贵说：“狐狸精上门了，准没好事！”
王富贵憨笑一声：“兴许是坏了啥东西，俺去看看。”
他轻轻推开林小草，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王富贵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站在门口的陈芸，和平日里那个高冷的主管判若两人。她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衣，质地轻薄顺滑，紧紧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外面虽然披了一件薄风衣，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半遮半掩的诱惑。
她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酱油瓶，眼神在看到王富贵那满屏的肌肉时，明显滞了一下，甚至能听到她下意识咽唾沫的声音。
“王主管……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陈芸声音有些发颤，那是被王富贵身上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冲击后的生理反应，“张强不在，家里酱油没了，我想着明天早起要做面，能不能……借点？”
王富贵没多想，转头就往厨房走：“成，你等会儿，俺去拿。”
“陈主管，这都几点了？”林小草像个护食的小老虎，双臂环胸，斜靠在门框上，语气酸溜溜的，“大半夜借酱油，您这面做得可真是够早的。再说了，酱油在厨房，不在我哥胸肌上，您盯着看啥呢？”
陈芸此时也不装了。她跨进屋子，反手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打量着这间狭窄的宿舍。两张铁架床拼在一起，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凉席。王富贵的衣物乱中有序地挂在绳上，满屋子都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小兄弟说话挺冲啊。”陈芸冷冷地斜了林小草一眼，随即幽怨地看向正从厨房出来的王富贵，“这么晚了还不睡，你们俩睡一张床，不挤吗？”
林小草几步跨过去，直接挽住王富贵那条结实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挤啊，所以我们要抱在一起睡，暖和。”林小草仰起头，故意挑衅地看着陈芸，“陈主管有意见？”
陈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抹墨绿色在灯光下摇曳生姿。她看着王富贵那副憨厚无奈的样子，心里又是气又是痒。
这个男人，怎么就能这么招人？
“王富贵，你过来。”陈芸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主管的命令式，却又藏着几分撒娇。
王富贵提着酱油瓶走过去：“陈主管，给。”
就在他递瓶子的那一刻，陈芸像是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倒向王富贵的怀里。
王富贵下意识地扔掉瓶子，伸出那双能捏断钢筋的大手，稳稳地搂住了陈芸的腰。
真丝的触感滑腻微凉，但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王富贵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团火。陈芸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埋进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让她腿软的气息。
“哥！”林小草急得大喊，想上来拉扯。
陈芸却趁机在王富贵耳边吐气如兰，声音细不可闻，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今晚……我在家等你，他不在。”
说完，她迅速站直身体，像是刚才真的只是意外跌倒。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酱油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谢了，王主管。”
陈芸拉开门，风衣摆动，留下一屋子浓郁的香水味和还没散去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