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楼道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302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张强搂着陈芸的腰从房里走出来，那只手掌直接按在她臀部上，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粗鲁。
“老婆，今天想吃啥？老公给你买。”
张强的声音很大，故意的，像是在广播。
陈芸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她穿着那件藏蓝色的职业套裙，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脖子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至极，眼底的青黑怎么都遮不住。
就在这时，301的门也开了。
王富贵低着头走出来，那张憨厚的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他像是一夜没睡，整个人虚得厉害，走路都有些飘。
林小草跟在他身后，鸭舌帽压得很低，但那张小脸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四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相遇。
空气瞬间凝固。
陈芸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王富贵脸上，准确地说，是钉在他那对黑眼圈上。
那种幽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你昨晚就这么折腾？
折腾到天亮？
张强得意地笑了，下巴微抬，那副嘴脸写满了炫耀。
“哟，富贵兄弟，这是一晚上没睡？”
王富贵僵在原地，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林小草突然动了。
她侧过身，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贴在王富贵胳膊上，两只手环住他的臂弯，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那个动作，亲昵得过分。
紧接着，她掐着嗓子，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日少年音的声线，压低了声音开口。
“哥~”
那一声“哥”，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娇媚。
“昨晚你太大力了~”
林小草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每个字都像是在撒娇。
“人家腰都快断了，今天不想去上班了嘛~”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王富贵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咔咔咔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贴在自己胳膊上的林小草。
你被鬼附身了？
这是哪个妖精？
陈芸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那种幽怨的眼神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近乎嫉妒的怒火。
她死死盯着林小草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小脸，手指攥紧了包带，指关节泛白。
昨晚~
这两个人~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隔壁传来的那些声音。
那些压抑的喘息。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张强彻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视线在王富贵和林小草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俩~
男的？
玩这么花？
“你~你们~”
张强结结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草挑衅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陈芸那张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陈主管，早啊~”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少年音，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说完，她拉着僵硬如木头的王富贵，踩着轻快的步伐下楼。
王富贵被拖着走，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陈芸，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愤怒。
委屈。
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
楼梯口。
王富贵甩开林小草的手，压低声音质问。
“你干啥？”
林小草哼了一声，抬起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帮你挡桃花。”
她翻了个白眼。
“没看那个狐狸精眼神都要把你吃了？”
王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叹了口气。
“可你那样~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
林小草撇撇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总比让她天天盯着你强。”
她抬起头，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倔强的光。
“反正~你是我哥。谁都别想抢走。”
王富贵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走了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林小草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厂门口走。
这一幕，被不少早起的工友看见。
食堂门口，几个女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见没？王副主管和他那个小白脸室友。”
“啧啧，真没想到啊，长得那么壮，居然好这口。”
“你懂什么？越壮的越~嘿嘿。”
“那小白脸长得确实俊，比咱们这些女的都水灵。”
车间门口，刘大头叼着烟，眯着眼看着远处那对“兄弟”。
“有意思了。”
他弹了弹烟灰。
“这厂里越来越热闹了。”
……
上午十点。
质检办公室。
陈芸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签字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一幕。
林小草那张得意的小脸。
她那声娇滴滴的“哥~”。
还有王富贵那对黑眼圈。
陈芸咬着嘴唇，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的黑点。
……
注塑车间。
王富贵正在搬货。
一箱箱沉重的塑料件被他轻松举起，整齐地码在托盘上。
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浸湿了工装背心。
“王副主任。”
陈芸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王富贵浑身一僵，回过头。
陈芸站在车间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有工作要交代。”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
他放下手里的货箱，跟了上去。
质检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陈芸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昨晚~”
陈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她有我给你弄的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