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没有绕弯子，把话说得很直白：“嗯，算下来，是那天怀上的。”
谢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低声道：“一月有余。”
明菲看着谢玉，语气平平的：“嗯，算下来，是那天怀上的。”
谢玉算了算日子：“一月有余。”
“我让御医对外称半月，月份尚浅，暂时拿不准。”明菲说这话时神色如常，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毕竟婚前发生的关系，哪怕是明菲自己故意的，但有些话传来传去也会变味，尤其是在这古代。
干脆从源头掐了，省得谢玉被人非议。
她不常现于人前，有什么话也传不到她耳边，可谢玉在外行走，免不了被人品头论足。
自己的人，自然要想法护住了。
谢玉顿了顿，低声道：“应是如此。辛苦殿下了。”
明菲又说：“再过半月，御医会再次过来诊脉。”
其实是她自己控制了脉搏，让脉象显出半月的样子。
等莅阳的孩子生下来，她也好有理由说自己的孩子早产。
她不想让谢玉误会这孩子不是他的，也不想让他像原剧里那样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七分真三分假，点到为止。
“莅阳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明菲靠着软枕，语气不急不缓，“事情虽然压下了，但那个孩子莅阳想生下来，我跟母后也不能放任。”
“等孩子出生后，对外宣称和咱们的孩子是双生子。莅阳想嫁人便嫁，不想嫁就不嫁。合适时机，孩子会过继到莅阳名下。”
谢玉听完，蹲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殿下为莅阳长公主考虑得甚是周全。”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殿下就没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明菲语气淡淡的：“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谢玉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才又问：“那殿下，下嫁与臣，委屈吗？”
明菲看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
她的神色认真，语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谢玉，这世上没有人能让我受委屈。连我自己都不能。你可明白？”
谢玉被她捧着脸，愣了一瞬。
他望着明菲的眼睛，听懂了明菲话中隐藏的含义。
那点藏在心底许久、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芥蒂，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净。
他之前一直以为，明菲是为了莅阳长公主才选择嫁给他，而不是真的想嫁给他。
两人婚后虽也甜蜜，可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像是她对他的好，都是顺手为之，不是真的把他放在心里。
此刻听她这么说，他才明白过来：她若不情愿，谁又能勉强她？她选了他，就是真的是因为他，莅阳公主的事只是顺便。
此刻他看着明菲的眼睛，那里头清清爽爽的，没有什么委曲求全，也没有什么将就凑合。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闷声道：“臣明白了。”
谢玉在她掌心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声音还有些低：“殿下，臣以后不会再问这种话了。”
明菲收回手，靠在榻上：“问就问吧，反正答案你也听见了。”她顿了顿，语气懒懒的，“不过下次再问，我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耐心。”
谢玉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又看了看那碗喝了一半的汤药：“药还喝吗？”
明菲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不喝了，太苦，让御医换个方子。”
谢玉没有劝，只把药碗端走，让人去传话给御医。
其实这药她一点没喝，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世界没有人比她更健康了。
药都被她封存到空间里了，毕竟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回头加工一下，炼制成丹药，刚好保存。
他回来后坐在榻边，伸手把明菲的手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殿下，臣这几天把府里的事理一理，往后多留些时间在府里。御医说头三个月最要紧。”
明菲偏头看他：“你有差事要办，不用天天守着我。府里这么多人，还能让我磕了碰了？”
谢玉说：“臣知道。可臣就是想多陪陪殿下。”
明菲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反驳，只把目光收回来，语气随意：“随你吧。”
谢玉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殿下。”
“这院子里的东西，是不是该添置些孩子用的了？”
明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急什么，还早着呢。”
谢玉也笑了笑，没再往下说，可那神色倒像是已经把这事记在心里了。
窗外的日光渐渐偏西，院子里竹影拉得长长的，谢玉没再出去，就坐在榻边陪着明菲，偶尔问她两句想吃什么、要不要添件衣裳，明菲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后来索性闭上眼，说“安静会儿”。
谢玉便不说话了，只安静的陪着，手也没松开。
御医再次登门那日，谢玉特意留在了府里。
御医进院时，他正在廊下站着，见了人便抬手免了礼，只低声道：“劳烦了。”
御医拱手应了一声，提着药箱进了屋。
明菲靠在榻上，把手腕搁在小迎枕上，神色寻常。
御医搭上脉，闭目诊了片刻，眉头微微动了动，又换了一只手，重新诊了一回。
谢玉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御医脸上，没催，但绷得紧。
过了好一会儿，御医才收回手，起身朝二人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喜色：
“恭喜大人，恭喜殿下。脉象平稳有力，已满一月之数。”他又补了一句，“且是双脉。”
谢玉愣了一下：“双脉？”
御医点头：“殿下这一胎，应是双胎。”
谢玉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说出话，回头看明菲时，眼里的神色又惊又喜，竟有些不知所措。
明菲倒比他平静得多，只“嗯”了一声，问御医：“脉象可还稳当？”
御医道：“稳当。只是双胎到底比单胎辛苦些，殿下日常要多歇着，饮食上也得仔细。臣回头开个方子，照着调养便是。”
明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