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大半年,姜灿和张组部就保持了一种极为古怪的平衡,在龙城市内,两个人旗鼓相当,可龙城市外,姜灿就几乎是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我依然一门心思经营着自己的生意。
也就在这段时间,我的资产也开始成倍的增长,其中发展最快的就数要洪的生意,他是我身边这些人当中最早接触互联网的一个,而他也成功的抓住了时代的东风,凭借着互联网赚了不少钱。
而且他还和那些古董商人成为了朋友,也没少参与和古董有关的生意,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
要洪也成为我们这些人当中第一个拥抱新兴产业的人。
而在要洪的带动之下,张组部也跟着有样学样的学起了那些金融。
而这不学不要紧,一学反而给张组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姜灿也开始正式进入了房地产,手里也有了几个楼盘的工地在动工。
而张组部也抓住这个时机,扩大了自己煤业公司的同时,也开始发动自身的转型。
可以说这段时间我们这三方势力是各有各忙,也都还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也就在2004年的年底,张组部突然请我吃饭。
说句实话,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有不少的接触,我在龙城也有几个工地是把拆迁和废料的活包给他手下的人。
所以他请我吃饭我还真就不意外。
在宴席上,一开始气氛还是一片祥和,可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下,张组部却说出了一句让我笑容收敛的话,“曜哥,明年我打算选一下省人大。”
我明显一愣,“张哥,这事你跟我说干啥?我记得我好像不能给你投票吧?”
自从知道张组部比我和姜灿都要大后,我也会下意识的称呼他一声张哥,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花花轿子人抬人,给彼此一份面子总也算不上有什么坏处。
张组部摇了摇头,“曜哥,你可能不懂我什么意思,需不需要我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我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明显是想趁着这段时间缓过口气来,还想和姜灿打打擂台。
他这明显就是在探我的口风,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应该也认清楚了,凭借他的一己之力,想要掀翻姜灿这么大一摊子不太现实。
我啧了一声,借着吃菜的由头,飞快的思考起来。
要知道马健现在才死了几个月,姜灿已经凭借着自己的铁血手腕告诉这个江湖,三晋的霸主到底应该姓什么。
张组部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着去和姜灿叫板。
“张哥,你听兄弟我一句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心里都有这个想法。但是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有些事心急了,反而容易吃亏。”我说着还拍了拍张组部的手。
张组部明显是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于是面带笑容的说道:“我知道,但人是要往上走的,我一直停留在眼前,即使我同意,我手底下的人和我背后的人也估计不能同意。”
“张哥,人不能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马健的例子可还是犹在眼前呢,你们出生不同,底蕴不同,你可能也是出身贫苦,但你走的是正途,他跑的是江湖。”我已经尽可能的在把话说的委婉了,如果要直白些,我大可以说你张组部虽然出身贫困,但是好歹是乘着大运混起来了,搭上武警的关系和你接触的都是正规的商人,就算有极个别的,那也就是我们这些不敢要他命的人。
当然,我们也不是真的不敢要他的命,要是真逼到那份上,弄死他也就只是多花两个钱的事。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我和姜灿都是苦出身,他也知道什么样的人会为了钱杀人,然后在被抓之后守口如瓶。
张组部能找的是混混,是杀手。我们能找的是在逃犯、是绝症患者、也是走投无路的下岗工人。
其实很多人受了影视作品的误导,觉得小混混杀人比那些绝症患者、下岗工人杀人更守口如瓶。
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影响,也是因为背后有人疏通关系快速结案,不然凭着那些小混混的二两硬骨,根本也扛不住公安的大记忆恢复术。
张组部看着我,“看来曜哥你这是要死铁姜灿了。”
我也看着张组部,“我现在只是个生意人,我谁也不铁,我只是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生意。张组部,之所以要跟你说这些,也只不过是单纯的为了你好而已,如果要是能往心里记一点,那是最好。可是如果你不往心里记,那就当成一个屁放了也成。”
我们两人这一番谈话,让酒桌上的气氛立刻陷入了尴尬。
还是一位国企的老总端着酒杯打了圆场,不然我估计我当场就得离席。
我搞不懂,张组部背后到底是谁,口怎么就这么急,这和逼着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但这些话我不能明说,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现在的我可能真的长出了几分良心,不然我也不可能管张组部和姜灿的闲事,顶多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也就可以了。
但从张组部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无论我今天跟他说了什么,也无法动摇他竞选省人大代表的决心。
既然他不见黄河心不死,那我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因为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尚指导这段时间被调到了冀省,他告诉我,他在下乡去看一个战友的时候,发现他老家的条件很困难。
而我也秒懂了他意思,过两天就打算去亲自考察一下,然后在那边搞点铺路、建路灯一类的事。
我和尚指导的关系就是这样,我从不直接向他行贿,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我东窗事发,他却能安然无恙的原因。
当然这并不是说尚指导没有私欲,只不过现在的尚指导已经不需要通过我来满足他的私欲。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已经发展到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境地。
而也正是因为我这次的下乡考察,才让我在周正和黄山黄水之后,再次收获到了两位奇人。
而这两位奇人在日后也帮了我不少忙,甚至都帮我渡过了一次生死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