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健,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我很平静的说道:“你觉得咱们之所以分道扬镳就全是因为小树的死?你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你我分道扬镳到底是为什么?”
我和马健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因为小树的死而引起的,或者说小树的死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我给过马健很多次机会,因为我理解他,一个出身贫苦的人是铁定不愿意放下手中的权力的,这无关乎于性格,只是关乎于人性。
所以我并没有从一开始就把事做绝,而是选择了恩威并施的手段,一步一步的诱导着马健放下手中的权力。
而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告诉他,他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成就,是因为有我姜启曜的托举,如果没有我,那他什么都不是。
可他始终认不清自己,觉得自己当时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凭着自己能力创造的,我要将分公司改组为子公司的举动无疑是摘了他果子。
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在我手下的时候他做什么都能顺风顺水,为什么一旦脱离了我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于把亲弟弟都折了出去。
如果他想了,那他很快就会想明白,他之所以可以在鹿城做大,确实是因为他有能力,可一旦没了我,他即使再有能力那也是枉然。
如果没有我帮张昊朴除掉王皓,那张昊朴怎么可能给马健扶持。如果我没有亲自出面帮他们用毒计算死曹阳,那马健又怎么可能在张昊朴前往俄罗斯的空窗期迅速做大。
纵观马健每一个重要的发展节点,其中都有着不少我的助力。
可惜马健没有自我得之自我失之的觉悟。
他到现在都认为我之所以对他这样绝情,只是因为小树的死而已。
这种想法在此刻看来又显得何其幼稚。
马健那边沉默良久,随后才缓缓说道:“哥,我对不起你。”
我也没有遮掩,“你确实对不起我,更对不起小树!如果没有我,你还只是个在街头打晃的烂仔,如果不是因为我收留你重用你,你又怎么可能拥有在鹿城的一摊基业?如果没有小树关照你,你又怎么可能进入我的视野?”
“这么多年,我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的信任,要钱给钱,要支持给支持,有人脉给人脉。哪怕你触我的眉头,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可你呢?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小树吗?”
“他之所以要一起去,就是怕你一时激动,做出什么糊涂事。他甚至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声,他是真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可是马健,你还是个人吗?他是小树,是你的树哥啊!他从来没想过害你,而你却憋着坏想要害他。我不管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杀他,可事实就是他死在了你安排的人手里。”
“马健,不管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杀小树,可是在小树死的那一刻,咱俩的情分就走到头了。马健,我言尽于此,不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最后在提点你一句。”
“少做点孽,权当是给后世子孙积点阴德。”
说完我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我没想过这会成为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
在得知马健的死讯时,我整个人也才刚睡醒,一时间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明明昨晚才打了电话,今天人就没了。
老池告诉我,杀马健的人是被姜灿从外地雇佣来的杀手。
不过我当时没有往张昊朴那方面联想,我只是拿起电话,给远在鹿城的刘晓丽打了过去。
我很平静的告诉了她马健的死讯,她也很平静的选择了接受。
在和马健离婚的大半年后,刘晓丽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刘念,思念的念。
我始终都相信刘晓丽对马健是有感情的,可是马健所做的一切也确实在消磨着刘晓丽对他的感情。
刘晓丽和绝大多数的女人不同,她有着一颗清醒的头脑,她知道在自己的生活中爱情永远不可能是第一位,爱情要为了生存让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毫不犹豫的和马健离婚,从而继续待在我这艘船上。
随着马健的死亡,马健余下的势力只能推举魏师爷出来主持大局,而魏师爷也立刻做出了全线退出三晋的决定。
而后来再听到魏师爷的消息,就是他毒品成瘾,最后死在了一次开天窗的过程当中。
说句实话,我对魏师爷没有多少感情,但我觉得他真不是没牙猴他们口中的搅屎棍。
其实魏师爷就是实际意义上的白纸扇,白纸扇一般不负责做决定,他们只负责迎合着一把手的思路提出建议。
这就是白纸扇二把手的真正职能。
所以哪怕我现在回想起魏师爷这个人,我也没办法用一句搅屎棍就概括他的一生。
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在没牙猴他们看来魏师爷罪大恶极,可是在马健看来,魏师爷对他确实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在大概过了一个礼拜后,我结束了旅游,回到了三晋,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张组部也在龙城露头。
这当然也是我的手笔,但也未尝没有姜灿的意思在里面。
姜灿不是皇帝,也不可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生杀予夺。
很多时候,该妥协的他也一样要妥协。
所以我出面,向张组部保证不会姜灿动他,从而换取他出面向姜灿低头。
同时我的出场也就成了姜灿的台阶,让他就坡下驴,顺理成章的完成了妥协。
在我回来那一天,姜灿照常为我大摆筵席,只不过这次宴席的主角并不是我,而是姜灿和张组部。
在那场宴会上,张组部向着姜灿敬酒,借此表示自己低头服小的态度。
而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冷漠的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知道张组部不可能真的低头伏小,姜灿也不可能真的对张组部停了杀心。
两个人此刻的和睦只是迫于上层的压力,被迫表演出来的而已。
只要时机合适,那这两个人照样会翻脸成仇,只不过起码这几年,他们也都会保持表面上的和平。
对了,顺便提一句,杀了马健的也是两个鹿城人,他们一个叫王梵春,另一个叫杨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