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凉得扎骨头,安欣咬紧牙关,在浑浊的水里瞎摸。他不是嫌尸体膈应,是不想出这个头。这年头,出头鸟挨枪子。祁同伟站在岸边,早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他看不上这股子缩头缩脑的劲儿,直接把人踹下了河。脑子里一刻没停,在盘算下一步棋。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上来。他招手叫上几个刑警,直奔信访局。
信访局的大门在黑夜里锁得死死的。祁同伟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信访局局长的号码:局长,打扰了,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被窝里的热气,可还是硬挤出几个字:马上到。
不到一刻钟,信访局局长铁青着脸开了门。祁同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局长,这么晚了还惊动您,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你们要什么?局长眼皮还耷拉着,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河里捞起一具女尸,怀疑她生前上过访。想翻翻她的材料,查一查死因。祁同伟声调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死了人?局长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人命,麻烦大了。他强装镇定:那必须配合。材料都在柜子里,要不要我帮你们翻?
不用了,我们自己动手。祁同伟手一挥,带着人一头扎进档案室,反手扣上了门。把近期的信访材料全部翻出来!
几个刑警手脚利索得很,档案柜被拉得嘎吱嘎吱响。祁同伟知道,这局长是赵立冬的人,消息一漏,赵立冬准会半路截胡。他掏出手机,直接摁了关机键。
门外头,脚步声越来越逼近。祁局长,材料多,我帮您找吧!局长在外头砰砰拍门。
祁同伟不理他,埋头在成堆的卷宗里飞速翻找。
同一时间,赵立冬正坐在车里,火烧火燎地往信访局赶。他抬腕看了好几次表,不停地催司机:再快些!接电话那会儿,他正窝在被窝里。一听祁同伟半夜闯信访局,心里头猛地一沉。京海是他的地盘,祁同伟三更半夜来翻旧账,绝对没好事。
可惜啊,等他赶到信访局门口,只见局长一张苦瓜脸杵在那儿。
人呢?赵立冬一下车就吼。
走了,赵市长。我刚要敲门,他就揣着一份材料出来了,拦都拦不住!局长都快哭出来了。
你干什么吃的!这局长你是不想干了是吧?不想干我换人!赵立冬劈头盖脸一顿训,额头上汗珠直冒。他不知道祁同伟拿走的是什么,可直觉告诉他,那是一颗炸弹。
祁同伟捏着那支录音笔,嘴角冷冷一勾。证据到手了!这玩意儿,能直接把赵立冬背后的何黎明拉下马。再找些旁证,就能从底下往上掀,把京海的臭水沟一锅端了。他脚步轻快,带着人折回现场。
河边上,安欣和法医跑了过来,呼哧带喘的:局长,死者是女性,身份还没定,得等进一步的检测。安欣喘着气汇报。泡了太久,脸都看不清了,确认身份是件麻烦事。
祁同伟心里有数得很,这是黄翠翠。但他没点破,只交代:交法医检测,尽快出结果。
众人齐声应了,敬礼散了。
祁同伟拍了拍安欣的肩,压低声音说:你准备一下,带上李响,明天跟我去一趟阳川省。
啊?去那干嘛?安欣不明所以。
抓证人。记住,谁也别告诉,就咱们三人。祁同伟声音压得很低。安欣眼睛一亮,兴奋地应了——跟局长出去抓人,这活儿带劲。
第二天天刚亮,赵立冬就亲自跑到公安局来,想找祁同伟探探昨晚的底。结果办公室空荡荡的。祁局长呢?他找值班民警问。
出警了。
去哪儿了?
不清楚。调查令是局长亲自开的,章是他自己盖的,没人知道去向。
赵立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心里头那股子不安,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