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柳如烟换了一身浅色衣裙,戴上星泪耳坠,带了翠儿,去城南那间茶楼。倒不是为了魅惑谁,而是她听说这茶楼有位说书先生,最近在讲《太子殿下失踪之谜》,讲得有声有色,或许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她刚踏进茶楼,正好听见醒木一拍,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话说那位太子妃柳氏,那可真是天煞孤星转世!生下来克死亲爹亲娘,嫁进东宫不到半年,边关乱了,青州淹了,连太子殿下都叫她给克得下落不明!你们说说,这样的女人,谁敢娶?”
茶客们一阵哄笑,有好事者起哄:“可不是嘛!我看太子殿下就是被她克跑的!”
柳如烟站在门口,笑容和善,眼神却凉飕飕的。翠儿小声道:“小姐,要不要奴婢上去撕了他的嘴?”
柳如烟摆手:“先不急。”
系统忽然欢快地提示:【宿主,目标锁定!此说书人为任务目标之一。若宿主成功魅惑此人,可获得额外信息碎片。】
柳如烟:“……什么额外信息碎片?”
系统:【本系统隐约检测到,此人曾在临漳附近逗留,有概率知道一些与太子殿下下落有关的线索。】
柳如烟精神一振:“早说啊!”
她整理好衣襟,揉了揉脸颊,牵起一抹堪称完美的笑容,迈步走向说书先生。茶客们看见一位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走近,纷纷侧目。说书先生正在兴头上,忽觉面前阴影一罩,抬头便对上了柳如烟含笑的眼睛。
柳如烟声音清软:“先生,您方才说的,太子妃真有那么不堪?”说书先生一愣,张着嘴,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对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星泪上。柳如烟又轻轻一笑:“我倒觉得,那位太子妃兴许是个很好的人呢?”说书先生盯着她看了足足三个呼吸,手里的醒木“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缓缓站起来,面色潮红,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周围的茶客们面面相觑,等着他说话。柳如烟心里暗暗屏息。
系统小声提示:【检测到目标进入“倾倒”状态……】
说书先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语气斩钉截铁:“方才是老夫失言!那位太子妃殿下,分明是天仙下凡,菩萨转世!谁能娶到她那是祖坟冒青烟!什么天煞孤星?放屁!分明是那太子殿下高攀了!”他激动地一拍桌子,朝满堂茶客大声道,“我陈某人走南闯北说书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出尘绝艳之女子!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柳如烟:“……”
茶客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忽然变卦的说书先生,又看了看门口那位年轻女子。有人小声嘀咕:“这先生是不是中邪了?”
系统在柳如烟脑海中愉快播报:【魅惑成功!任务进度:1/10。额外线索已解锁。宿主,请侧耳倾听。】
柳如烟竖起耳朵。说书先生已经坐回桌后,仿佛被勾走了魂魄似的喃喃道:“说起那日老夫路过临漳,夜黑风高,亲眼瞧见几个黑衣人抬着一副担架,往城东那片废弃的裴家田庄去了。担架上那人模模糊糊,但看穿着……像是宫里的人。”他顿了顿,又摇头晃脑,“不过老夫也不敢肯定,许是看错了。”
柳如烟心口猛跳。裴家废庄!和慕容瑾之前提到的那片密林旁的裴家田庄完全对上了。
她按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朝说书先生微微颔首:“多谢先生。”说书先生看着她的笑容,差点又站起来高呼“仙女”,被翠儿冷冰冰瞪了一眼,缩了回去。
柳如烟转身出了茶楼,脚步看似从容,心跳却砰砰作响。她走到无人处,停下来,手掌抵着胸口:“系统,裴家废庄……慕容煜是不是被关在那里?”
系统道:【本系统无法确定,但根据多方信息交叉验证,裴家废庄为目前最高概率的藏匿点。】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正要回东宫准备,系统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目标之一。友情提醒:当前任务进度1/10,任务剩余时间六天。宿主目标清单尚未完成,剩余目标包括:街口卖糖人的王大爷、城东屠户赵大牛、东宫门口的石狮子……】
柳如烟:“你等等,石狮子也算?!它是活的吗?”
系统理所当然道:【众生皆有灵性。石狮子也是“众生”的一种。宿主若能让石狮子都露出痴迷的表情,本系统算您通关。】
柳如烟:“我在这儿让石狮子露出痴迷表情?它只会露出雕刻的表情!”
系统:【所以请宿主努力开发魅力,说不定能创造奇迹。】
柳如烟气得想摘下耳坠砸了它。但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握紧心口的暖玉,低声说:“等我,我这就去接你回来。”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茶楼方向,补了一句:“还有,那个说书的嘴,等救回慕容煜再收拾。”
系统:【宿主很有执行力。本系统深感欣慰。】
柳如烟:“你闭嘴。”
柳如烟不再耽搁,回到东宫后立刻求见皇帝。她当然不能说“我听说太子在裴家废庄”这种话——那听起来像江湖算命的。她跪在大殿上,换了一副着急孝顺的做派,说近日做梦梦见临漳方向有道金光落在一处废弃宅院上,觉得吉兆,想亲自带人去寻。
皇帝看了她半晌:“你做梦梦见的?”
柳如烟一脸虔诚:“是,儿媳梦见殿下站在火光里朝我招手,身后的宅院门楣上写着‘裴’字。儿媳想着宁可信其有,父皇就让儿媳带人去看一眼。若没有,就当替父皇多搜一处地方。”
皇帝沉吟片刻。太子失踪一月有余,各路搜寻毫无进展,连禁军都犁过好几遍了。这个儿媳虽然说玄乎,但好歹是个方向。他点头:“朕拨一队禁军给你。若真找到……”他看着柳如烟那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去吧。”
柳如烟叩首谢恩,连夜点齐人马出发。慕容瑾死活要跟着:“嫂嫂,我不拦你,但你让我跟着。回头太子大哥要是知道我没跟着,能追着我打三回。”
柳少卿也带了剑:“我爹说了,你要是出事,他会打断我的腿。”
柳如烟:“……我怎么觉得二叔是想打断我的腿。”
柳少卿:“总之我们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