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柳府后,柳如烟越想越头疼。
翠儿端了盆热水进来:“小姐,先把脸上的锅灰洗了吧,看着怪吓人的。”柳如烟这才想起自己的脸还黑着,连忙就着热水洗了一把脸。洗完擦干,她盯着水盆里倒映出的脸,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裴玉楼在菊花宴上对我好感度是65。如今他认出我却不揭穿,好感度是升是降?”
系统道:【叮。裴玉楼好感度未发生变化,仍为65/100。但系统检测到一条新标签:裴玉楼对宿主的好奇心+10。好奇,比好感的变数更大。】
柳如烟:“……”她现在听见“好奇”两个字就觉得后脊发凉。
系统继续道:【叮。新支线任务“夜探飞云阁”已触发。任务目标:今夜子时,潜入飞云阁后院密室,获取一份存放在暗格内的名单。失败惩罚:魅力值-20。】
柳如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子时?现在都傍晚了!你让我怎么准备?”
系统:【宿主不必准备太多。系统已提供飞云阁布局图,宿主只需记住密道入口和机关位置,按时行动即可。另外,提醒宿主:飞云阁后院养着两条大狗。】
柳如烟:“……你在跟我开玩笑?”
系统:【根据飞云阁布局图显示,后院东南角的狗棚确实养着两条看门犬。性格凶猛,喜咬不速之客。】
柳如烟:“那你让我怎么潜进去?!”系统:【宿主可以使用魅力技能‘软语温言’与狗沟通。】
柳如烟:“……”
她愤怒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让我跟狗说话?!”
系统:【童叟无欺。】
柳如烟:“你这破系统就是来坑我的吧。”话虽这么说,子时一到,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了一身夜行衣——主要是翠儿从街角绸缎铺买来的一匹黑色布料连夜缝的,样式简陋得像个麻袋。柳如烟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自己活像个刚出徒的贼,还是不成器的那种。她无奈道:“罢了,丑就丑吧。”
她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后门,摸到飞云阁后院那堵矮墙下。秋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墙角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深呼吸一口,贴墙站好,回想地图上的标记:狗棚在东南角;密道入口在柴房里;机关藏在墙上一块松动的砖后……她正要翻墙,忽然听到墙内传来几声低沉的狗吠。紧接着,一条黑影“嗖”地蹿上了墙头——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大狗,两只前爪踩在墙砖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目光如炬,嘴巴半张,露出森白的犬牙。
柳如烟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强定心神,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压着嗓子道:“大、大狗狗……乖……不要叫……明天给你买肉吃……”
系统幽幽道:【宿主的‘软语温言’技能对象为人,不包含动物。你这样说,狗听不懂。】
柳如烟:“!!!”那条黑狗果然毫不买账,冲她“汪汪”两声,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心一横,正要转身跑,却见那狗忽然顿住,偏了偏脑袋,然后“呜”了一声,竟然乖乖地跳回院子里去了。柳如烟和系统同时沉默。
系统:【……它为什么突然走了?】
柳如烟:“大概……觉得我太丑了,不屑咬我。”
系统:【可能。】
柳如烟:“你还真接!”她来不及细想,见墙上没了狗影,抓紧时机翻墙落入院中。她贴着墙根摸到柴房前,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钻进去。她按照地图提示,移开水缸,果然看到下面露出一块青石板。她用力掀开,爬进地道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钻进地道后没有立刻闭合石板,而是留了一条缝。她能听到地窖上方有人走进柴房,四周安静了片刻,那人仿佛也在找什么。
柳如烟屏住呼吸,贴着地道墙壁不敢动弹。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蹑手蹑脚地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合上石板,又用水缸挡好,这才推开柴房的门缝向外张望。后院无人,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只有那两只黑狗趴在狗棚口,正困惑地看着她从柴房里钻出来,其中一只甚至歪了歪脑袋。
柳如烟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冲它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狗狗们竟然真的没叫。
系统:“……”
柳如烟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大概有种驯狗的天赋。
她按着布局图找到正房侧面的那间密室位置,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门内果然是空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是空的。她扫视一圈,抬手在墙上一阵摸索,终于在一块松动的青砖后摸到两个机关按钮。她双手同按,那堵墙果然缓缓移开,露出一间狭窄的暗室。暗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只旧木箱。她走过去,翻开箱盖,里面果然放着一封信和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页。她正要抽出那份名单,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柳小姐,深夜来访,真有雅兴。”
柳如烟浑身一僵。她缓缓转头,江慕白站在密室门口。月色从门外泄进来,照在他半张脸上,衬得他原本温润的眉目多了几分冷清。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显然也是备夜出行。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纸,又看了一眼她脸上的锅灰,笑了笑:“上回在飞云阁,我一眼便认出了你。”
柳如烟:“……”
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江慕白却没有阻止她拿走那封名单,只让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柳小姐既然要看,不如到外头亮处看,免得看不清楚。”
柳如烟进退两难,捏着信纸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跟他走出密室,走到了后院廊下。月光下,她展开信纸,扫了两眼就愣住了——上面根本不是名单,而是一封信,一封写给某位朝中重臣的密函,内容是询问关于城外旧宅宴会的一桩可疑交易。她抬头看向江慕白:“你就是来取这封信的?”
江慕白点头:“你拿的是我要取的东西。只是没想到,被你先了一步。”
柳如烟:“……那你为什么不出手阻止我?”
江慕白看着她,沉默片刻:“因为我也在查魏王的事。”他顿了顿,低声道,“我想要那份名单,但我更想知道,名单背后的人到底准备做什么。你今日拿走这封信,若是能查出什么,对我们都有好处。”
柳如烟听完这话,攥着信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江公子,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江慕白看了她良久,淡淡道:“替我自己。”
柳如烟没有追问。她直觉,这个答案虽然短,却已经是江慕白此刻能说出口的最诚实的回答。好一会儿,她打破沉默:“行。那这封信我先拿着,等查清楚了,我让你知道其中内容。”
江慕白微微颔首:“好。”两人并肩站了两息,各自散了。
柳如烟翻墙爬出院外时,脚一滑,又踩进墙根的水沟里,一只鞋袜全湿了,她欲哭无泪地蹲在巷子里拧袜子:“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夜探什么地方了。”
系统:【叮。“夜探飞云阁”任务完成。评分:b。因为宿主在行动过程中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没有惊动任何人、连狗都没有咬宿主,系统认为本次任务的发挥十分平淡,缺乏戏剧性。下次任务建议宿主增加一些冲突和意外,以便提升评分。】
柳如烟:“……你这破任务还要我自己制造意外来提升评分?!”系统没再理她。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溜回柳府,翻后墙进屋,翠儿正蹲在门边等她,见她一身狼狈,立刻跑过来:“小姐!您怎么又湿了一只鞋!”
柳如烟倒在床上,望着帐顶心累道:“翠儿,以后我要是再在半夜出门,你就拿绳子把我拴在床上。”
翠儿认真道:“那奴婢现在就去找绳子。”
柳如烟:“……”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沉。第二天一早,慕容瑾又拎着烧鸡来了。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如烟妹妹,你知道吗,我太子大哥昨晚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琢磨了一宿都没琢磨明白。”柳如烟接过烧鸡:“什么话?”慕容瑾一脸正经:“他说,‘飞云阁那条水沟,回头叫人填了,省得有人半夜翻墙踩进去。’”柳如烟:“……”
她手里的烧鸡差点没拿稳。慕容瑾看着她发白的脸,关切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柳如烟干笑一声:“没什么……我昨晚梦到自己翻墙踩水沟里了。”
慕容瑾感叹道:“那你还挺会做梦的。”
柳如烟默默把烧鸡塞进嘴里:“是,我会做梦。”她心里却在咆哮:太子哥哥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你大半夜也去飞云阁了?!这个婚约它果然是陷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