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去临水小轩，也没有去正厅，王腾直接将她引到了萧府后院一处更加幽静、守卫也更加森严的独栋小楼前。小楼通体用一种深紫色的木材建造，隐隐有雷纹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浓郁的灵气。
“公子在‘紫霆轩’等你。姑娘请自便。”王腾在楼前止步，示意柳如烟自己进去。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栋气势迫人的小楼，手心微微出汗。这里是萧焱真正的修炼之所？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定了定神，轻轻推开厚重的、雕刻着雷霆符文的大门。
楼内光线柔和，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个蒲团，一张矮几，以及四面墙壁上镶嵌的、不断闪烁流转着复杂符文的玉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雷击后的焦灼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浓郁的、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
萧焱正背对着她，站在一面巨大的玉板前。玉板上光影变幻，似乎正在推演着什么复杂的阵法或功法。他依旧是一身玄衣，身姿挺拔，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个小楼的雷霆气息融为一体，让人不敢直视。
“来了。”
萧焱没有转身，声音平淡地传来，却在空旷的楼内引起轻微的回响。
“见过萧公子。”柳如烟屈膝行礼，低眉顺眼，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韩梦璃去找过你了。”萧焱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柳如烟心头一凛，果然是为了这事！她不敢隐瞒，也没必要隐瞒，韩梦璃能从黑风涧活着回来并采到烈阳草，这事估计瞒不住有心人。
“是。”她简短地回答，不多说一个字。
“她借了你的雀儿，还带走了碧水蟾。”
“是。”
“在黑风涧，遇到了影火蝠群。”
“……是。” 柳如烟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得这么清楚？是韩梦璃告诉他的，还是……他一直在关注？
“你的雀儿，用音波驱散了蝠群。”萧焱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蕴含雷霆的夜空，落在了柳如烟身上。
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血肉，直视她灵魂深处，以及她脑子里那个瑟瑟发抖的系统。柳如烟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连思维都要冻结了。
“是……韩小姐是这么说的。”她强撑着回答，声音有些发干。
“音波攻击，可伤神魂，可乱灵气，可驱阴邪。”萧焱踱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柳如烟的心跳上，“寻常寻踪雀，便是有变异，也罕有此类天赋。更遑论，能精准针对影火蝠这等兼具火、阴、诡特性的妖物。”
他在柳如烟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柳如烟，你那雀儿，除了吃了本尊给的青灵果、金玉髓米、石钟乳，你还喂过它什么？或者，它自己，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来了！终极拷问！
柳如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脑子里飞速运转。喂过什么？除了他给的那些，就是普通玉髓米、清心草汁，还有……碧水蟾的粘液？不，那个是外用的（加在食物里），也算喂过？还有“清心露”掺的水？这能说吗？
最关键的是，灰雀那诡异的音波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是因为吃了那些天材地宝变异了？还是因为它本身就不寻常，只是之前没表现出来？又或者，是碧水蟾粘液、金玉髓米、石钟乳、还有它的“品鉴”天赋，加上黑风涧的特殊环境和生死危机，共同作用下的诡异产物？
她完全不知道！但萧焱显然认为她知道，或者认为这异常与她有关。
“回公子，”柳如烟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尽量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忐忑，“除了公子所赐灵物，平日只喂些寻常玉髓米和清水。有时……会加一点清心草汁，说是可安神。至于那雀儿自己是否偷吃过什么，如烟……实不知情。它平日多在笼中，偶尔放出，也在院内，未曾见其啄食异物。”
她将责任推给“不知情”和“可能偷吃”，这是最保险的说法。
萧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难明。小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周围玉板上符文流转的微弱嗡鸣。
柳如烟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那个“万人迷”系统，在这恐怖的威压和注视下，已经彻底死机，连警告都发不出来了。
良久，萧焱才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面光影变幻的玉板，淡淡道：“是吗。”
不置可否。
“你那雀儿，有点意思。”他话锋一转，语气听不出喜怒，“从今日起，它和那对碧水蟾，需留在此处‘紫霆轩’三日。本尊要看看，它那音波之术，究竟有何玄妙，又是如何与碧水蟾的气息相合。”
什么？！要把她的鸟和蛤蟆扣下做研究？！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控制不住地露出惊愕和一丝抗拒。
萧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无波：“怎么，不愿意？”
柳如烟心头一颤，瞬间清醒。不愿意？她有的选吗？
她低下头，掩去所有情绪，声音细弱而顺从：“不敢。全凭公子吩咐。只是……那雀儿顽劣，碧水蟾胆怯，恐冲撞了公子清修……”
“无妨。”萧焱打断她，“王腾会照料。三日后来接。下去吧。”
这就是逐客令了。
柳如烟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压下满心的担忧和不情愿，行了一礼，默默退出了“紫霆轩”。
走出小楼，被外面的阳光一照，她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但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里衣。
王腾等在外面，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递给她一个小布袋：“柳姑娘，这是公子吩咐给你的。这三天，姑娘可在此安心。三日后，再来接回雀儿和碧水蟾便是。”
柳如烟接过布袋，入手微沉，里面是……灵石？大概又是“饲养费”或者“观察补偿”？
她心里苦笑。萧焱这挂逼，打一巴掌（审问、扣鸟）给个甜枣（灵石）的套路，真是玩得炉火纯青。
“有劳王公子。”她低声道谢，没有看袋子里有多少灵石，默默地离开了萧府。
回程的马车上，柳如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的鸟和蛤蟆，似乎引起了萧焱更大的兴趣。这到底是福是祸？
如果灰雀真的被研究出什么了不得的变异或者秘密，萧焱会怎么处理它？还有她这个主人？
如果研究不出什么，灰雀会不会被“处理”掉？
她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好不容易自己划动了几下船桨，一个浪头打来，又把她和她的全部家当（动物版），重新拍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挂逼掌心。
“系统，”她疲惫地问，“萧焱扣下雀儿和碧水蟾，真的只是为了研究音波吗？”
“【基于目标‘萧焱’（最强打脸系统持有者）一贯行为模式及当前信息分析，可能性如下：】”
“【可能性一（65%）：目标对寻踪雀的异常能力产生兴趣，意图解析其能力来源、原理及潜在价值。】”
“【可能性二（25%）：目标怀疑寻踪雀的异常与宿主（或宿主系统）有关，借此观察宿主反应及后续动向。】”
“【可能性三（10%）：目标可能发现了寻踪雀或碧水蟾的其他特殊之处（如与‘源初黑金’的潜在关联？），需进一步确认。】”
无论是哪种，对她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柳如烟握紧了手中的灵石袋，又摸了摸颈间温润的“玄水佩”。
实力，还是实力。没有实力，连自己养的宠物都保不住，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她必须尽快变强。至少，要有能带着她的鸟和蛤蟆，从这个挂逼眼皮子底下安然离开的底气。
可怎么变强？靠绣花？靠卖“清心露”？还是……靠这个时不时抽风、在男频世界水土不服的“万人迷”系统？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这一次，柳如烟眼中那点不服输的火苗，没有被浇灭，反而在压力和危机下，烧得更旺，更冷了。
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去接回她的雀儿和蛤蟆。
然后，她得好好想想，在这个挂逼凝视下的男频世界，她这个走错片场、带着坑爹系统、养着奇葩宠物、还总被盯上的前·白月光，到底该怎么……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