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涧归来后的几天，柳如烟过得有点恍惚。
白天在灵绣坊飞针走线时，眼前偶尔还会闪过那张血盆大口和腥臭的涎液，以及萧焱反手甩出的那道致命紫雷。晚上回到小院，听着碧水蟾“咕咕”的清越鸣叫，看着灰雀一如既往地蔫在笼子里，她才有种脚踏实地的虚幻感。
十块下品灵石被她小心收好，加上之前攒的，总算摆脱了分文不名的窘境，但距离还清萧焱的债，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星辰大海。系统每日的利息提示像催命符，提醒着她“挂件”也是有生存成本的。
那只灰雀吃了几天“加料”的玉髓米，外表依旧灰扑扑、懒洋洋，但柳如烟总觉得，它那双绿豆眼里偶尔闪过的不耐烦和审视，似乎比以前……灵动了一丢丢？也可能是她的错觉。毕竟，谁能指望一只差点被大蛇吓尿、只会炸毛尖叫的废鸟突然开窍呢？
倒是那对碧水蟾，很快适应了新环境。水晶匣子被柳如烟放在窗台上，里面铺了干净的细沙和鹅卵石，放了一浅碟清水。两只碧蟾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蹲着，鼓膜微微振动，只有傍晚时分，会此起彼伏地“咕咕”鸣叫几声，声音确实清心宁神，连带着小院里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阿碧很喜欢它们，每天准时换水喂食，还给它们起了名字，胖点的那只叫“大碧”，瘦点的叫“小咕”。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除了柳如烟心里那点被黑风涧淬炼过的、微弱的、不服输的火苗，还在幽幽燃烧。
这日午后，柳如烟正在绣坊赶工那幅“百鸟朝凤”。经过连日苦练和黑风涧的“生死时速”洗礼，她的绣工和耐力似乎都莫名涨了一截，凤凰的尾羽绣得活灵活现，引来李婶和其他几个绣娘不住的夸赞。
“柳烟妹子，你这手艺，快赶上坊里的老师傅了！”李婶啧啧称奇。
“是啊，这凤凰眼睛绣得，跟活了似的！”
“柳烟姐姐真厉害！”
柳如烟低着头，露出羞涩的笑容，细声细气地谦逊：“是李婶教得好，姐妹们谬赞了。”心里却在想：废话，老娘可是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绣个鸟毛算什么！要不是这破系统限制，老娘能给你们绣出个3d立体凤凰来！
就在她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在心里用国粹给凤凰尾巴的每根绒羽“开光”时，严管事又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径直走到她面前。
“柳烟，外面有人找。”严管事语气复杂，“是……萧府的人。”
柳如烟手中针线一顿，心头那点因为手艺进步而生出的微小愉悦，瞬间被警惕取代。又来了？这次是什么事？不会又要去看什么吓死人的黑石头，或者去更恐怖的秘境“观光”吧？
她放下针线，对严管事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绣坊门外，站着的不是王腾，而是一个面生的、穿着萧府下人服饰的小厮，手里捧着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托盘。
“柳姑娘，公子命小的送来此物。”小厮恭敬地将托盘递上。
柳如烟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隔着红绸，能摸到下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硬物。她掀开红绸一角，只见托盘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质地温润，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不算特别名贵，但做工精致。盒盖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绘制着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纸，似乎是封灵符。
这是什么？萧焱送的？酬劳第二部分？还是新的“观察道具”？
“公子可还有话交代？”柳如烟谨慎地问。
“公子只说，此物或对姑娘豢养灵禽有所助益。如何用，姑娘自行斟酌便是。”小厮说完，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柳如烟捧着玉盒，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抱着盒子回到绣坊。在众人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她将玉盒小心地放在自己脚边，重新拿起针线，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绣架上了。
对豢养灵禽有所助益？说的是那只灰雀？这挂逼突然这么好心？该不会又是什么坑吧？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柳如烟抱着玉盒，几乎是跑回了城南小院。关上房门，她迫不及待地揭开红绸，仔细打量这个玉盒。
玉盒没有锁，只有那张封灵符。她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揭下——符纸脱离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灵气，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馨香，从玉盒缝隙中逸散出来。
柳如烟精神一振。这气味……很好闻，而且让她感到莫名的舒适，连带着耳垂上“星泪”传来的清凉感都似乎活跃了一些。
她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柔软的白色灵棉，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十几颗鸽卵大小、呈淡青色、表面光滑、散发着精纯木属性灵气的……果子？柳如烟不认识，但系统立刻给出提示：【青灵果，一阶上品灵果，蕴含温和木灵之气，可微量促进低阶灵兽生长，稳固神魂，尤其适合禽类及木属性灵兽。】
中间，是一小撮大概只有二三十粒、色泽金黄、颗粒饱满、灵气内蕴的米粒。系统：【金玉髓米，二阶灵谷，由玉髓米变异而来，灵气含量是普通玉髓米的数倍，且更易吸收，对开启灵智、滋养血脉有微弱益处，价值不菲。】
右边，则是一个更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瓶，瓶口塞着红布。柳如烟拿起，拔开塞子，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奇异甜香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半瓶无色透明的粘稠液体。系统：【百年石钟乳（稀释），三品天材地宝，有洗练体质、稳固根基、微弱提升灵力亲和之效，极为珍稀。此瓶为稀释后产物，药性温和，适用于低阶修士或灵兽。】
柳如烟看着这三样东西，脑子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