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西，相比中央大街和万宝街所在的城南，显得平民化许多。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行人衣着朴素，多为没有修为的凡人，或是炼气一二层、挣扎在底层的低阶修士。空气中弥漫着早点摊子的烟火气、晾晒衣物的皂角味，以及各种市井生活的嘈杂声响。
“灵绣坊”不算难找，是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门脸不大，挂着块半新不旧的木匾。门口有两个妇人正在洒扫。时辰尚早，坊内似乎还未开工，但已有三三两两的女子在门口等候，看衣着打扮，都是些家境普通、需要靠手艺贴补家用的妇人或少女。
柳如烟的出现在这群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尽管她已经尽力朴素，但那过于出挑的容貌和气质（即便收敛了大部分），以及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仿佛误入尘嚣的疏离感，还是立刻引来了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这姑娘……也是来应工的？”
“长得可真俊，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是啊，这细皮嫩肉的，能做绣活？”
“嘘，小声点……”
柳如烟微微低着头，避开那些视线，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心里却在打鼓：ooc警告！她这模样，确实不像熟练女工。系统会不会判定她不符合“容貌清秀者优先”里的“清秀”，而是“过于清秀，引人怀疑”？
好在，很快，一个穿着藏青色棉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中年妇人打开了绣坊的门。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口等候的众人，在看到柳如烟时，也明显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都进来吧，按顺序登记，试工。”妇人声音干脆，带着一种管事特有的威严。
众人鱼贯而入。绣坊一楼很是宽敞，摆着几十张绣架，光线充足，空气中飘散着丝线和染料的淡淡味道。已有几个早到的绣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穿针引线。
柳如烟跟着人群，在一个方脸妇人的桌前登记了名字（用的化名“柳烟”），领了一块写着数字的木牌和一套最基础的绣针、丝线、以及一块用作试工的白绸布。
“试工一个时辰，绣完这块帕子上的基础缠枝花纹。要求：针脚细密均匀，轮廓清晰，配色准确，无错针跳线。”管事妇人（后来知道姓严）言简意赅地宣布了规则，“绣得好的，留下。不行的，门在那边。”
压力瞬间来了。柳如烟看着手里的白绸和丝线，有点懵。刺绣？她上辈子倒是见过奶奶绣十字绣，自己最多缝过扣子！这辈子穿越成“柳如烟”，系统倒是灌输了一些“大家闺秀基础技能包”，里面包含“女红”，但那是理论知识和原主可能有的肌肉记忆，她自己根本没实操过啊！
“系统！救命！刺绣技能能不能临时加点？赊账也行！”柳如烟在内心疯狂呼喊。
“【检测到宿主面临技能考核。可提供‘基础女红（入门）’体验指导，收费：10系统币/时辰。是否启用？】”
10系统币！还是体验版！按时辰收费！奸商！但她现在负债8币，根本不够！
“赊账！先赊2个币！不，12个币！连之前的8币一起，先借我20系统币！”柳如烟豁出去了，债多不压身。
“【借贷申请：20系统币。日息5%，利滚利。确认？】”
“确认确认！”柳如烟看着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熟练地穿针引线，急得不行。
“【借贷成功。当前负债：20系统币（新增）+8系统币（旧债）+200系统币（情报贷）=228系统币。每日利息：11.4系统币。】”
“【‘基础女红（入门）’体验指导启用，计时开始。】”
一股微弱的热流涌入双手，同时，一些关于穿针、引线、劈丝、基本针法的图像和要点，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手指也似乎多了点模糊的“感觉”。
柳如烟不敢耽搁，立刻拿起针线，对照着旁边绣架上已经描好的缠枝花图样，开始笨拙地尝试。
有了系统的“体验指导”，她至少不是完全抓瞎。但理论和“感觉”是一回事，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手指僵硬，丝线打结，下针歪斜，拆了绣，绣了拆。旁边那些熟练的绣娘，飞针走线，动作流畅，已经绣出了小半片叶子，她才刚哆哆嗦嗦地绣出两片扭扭曲曲的轮廓。
汗水，从她额角渗出。不是累的，是急的，也是紧张的。她能感觉到严管事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她这边，带着明显的不满。周围也有低低的嗤笑声传来。
“看那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手却笨得很。”
“估计是家里落了难，没办法才来的吧。”
“这绣工……怕是要被赶出去咯。”
柳如烟咬紧下唇，努力屏蔽那些杂音，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针线上。她反复回忆着系统灌输的技巧，试图控制住颤抖的手指，让针脚更细密均匀一些。
一个时辰，在煎熬中度过。
当严管事喊停时，柳如烟看着自己绣帕上那勉强能看出是缠枝花纹、但针脚歪斜、疏密不均、甚至还有两处明显错线的“作品”，心都凉了半截。
严管事挨个检查。走到柳如烟面前，拿起她的绣帕，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柳如烟因为紧张和劳作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为努力而显得格外清亮、此刻却盛满忐忑的眼眸。
“你……以前没怎么做过绣活？”严管事声音没什么起伏。
柳如烟低下头，声音细弱，带着羞愧和不安：“回管事，家中……从前有些薄产，未曾……未曾精于此道。近日家中窘迫，才……才想来此谋个生计。我、我会努力的，请管事给我个机会。” 她将“家道中落、被迫谋生、愿意学习”的设定自然地嵌了进去，语气恳切，眼神带着祈求。
严管事又看了看她的绣帕，沉吟片刻。绣工确实不行，但这姑娘容貌气质实在出众，若是好好打扮，放在绣坊里做个“门面”，接待些讲究的客人，或许也有用处。而且，看她眼神还算干净，不像是偷奸耍滑之辈。
“绣工太差。”严管事最终开口，语气严厉，“按理，你该走人。”
柳如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第一天就要任务失败，还要扣信誉评级……
“不过，”严管事话锋一转，“看你还算诚恳，也像是能吃苦的。我们灵绣坊也不是只收熟手。但你得从最基础的做起，工钱……先按每日三块下品灵石算。做得好，再涨。做不好，随时走人。你可愿意？”
三块？比任务描述的五块还少了两块！但柳如烟哪敢有意见，能留下就不错了！她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愿意！多谢管事！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做！”
严管事嗯了一声，指了指角落一个靠窗、光线稍暗的位置：“以后你坐那里。今天先跟着李婶，学劈丝和基本针法，把坊里常用的十种基础花样各绣十遍。绣不完，不准下工。”
“是，管事。”柳如烟乖顺地应下，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向那个角落。
被称作李婶的，是个面相和善、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是坊里的老绣娘了。她对柳如烟笑了笑，没多问什么，便开始耐心地教她最基本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