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焱也微微眯起了眼，看着琉璃墙后那一幕。女人垂眸的温柔，指尖的轻抚，阳光下的剪影……确实，很美，很有欺骗性。连他都必须承认，这一刻，她身上那种“纯善”的光环，强烈到了几乎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脑子里的系统刷出一条提示：
【目标‘柳如烟’发动组合技：‘圣光普照（弱化）’+‘悲悯之心（表演）’+‘光影利用（大师级）’。】
【效果：大范围、高强度注意力捕获，附带短暂‘心灵净化（伪）’效果。对宿主无效。】
【分析：行为具有强烈目的性，与任务关联度99.9%。演技评估：S-。】
萧焱无声地笑了笑。为了完成任务，还真是……不遗余力。不过，这画面，倒也不算难看。
柳如烟此刻，内心却是一片麻木的平静。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在下面看来有多“圣洁”。她只是看着掌心这只灰鸟，心里想的是：一百一十灵石……一百一十灵石……就买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毛都摸起来不顺手，这簇暗金色的毛还有点扎手……
但她的手指，依旧遵循着肌肉记忆（被系统训练出的“温柔”标准动作），一下，一下，抚摸着。
小鸟似乎被她摸得有点烦，又动弹了一下，小爪子无意识地挠了挠她的掌心。
有点痒。
柳如烟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但很快舒展开，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仿佛能融化冰雪的温柔弧度。
这笑容，被下方许多人精准捕捉。
一瞬间，不知道多少人心头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叮！”
“【任务：拍卖会的焦点——次要目标，完成！】”
“【最终完成度：71.2%。】”
“【任务整体评价：A-。主要目标完成过程存在外力干扰及意外因素，次要目标达成方式取巧，但效果显着。】”
“【奖励结算：系统币+500，高级道具‘泪光涟涟（加强版）’x1，特殊属性点‘祸水值’+1，已发放。】”
“【额外奖励（因关注度峰值突破70%）：特殊技能‘我见犹怜（场景强化）’体验卡x1。】”
“【提示：‘祸水值’属性将微量提升宿主对异性的天生吸引力及同性的潜在敌意，请谨慎对待。】”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仙乐，在柳如烟脑海中响起。
完成了！终于完成了！不用平地摔了！不用被茶水泼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让她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借着低头看鸟的动作，掩饰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属于柳如烟本人的、如释重负的光芒。
当她再次抬起头，望向下方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清澈的温柔，和一丝完成任务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淡淡疲惫。她轻轻将那只寻踪雀放回笼中（动作依旧轻柔），关好笼门。
拍卖台上，秦望也终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说完了结束语。
盛大的拍卖会，就此落幕。人群开始骚动，陆续退场。
柳如烟却坐在雅间里，没动。
她看着笼子里又开始“假寐”的灰鸟，又看了看侍女留下的、那张写着“一百一十下品灵石”的交割单据。
喜悦渐渐消退，现实沉重的压力，重新覆上肩头。
钱，从哪里来？
还有，萧焱拍下的那对“星泪”耳坠……
她该怎么去拿？拿了，又意味着什么？
以及，二楼那个两次三番跟她“作对”的神经病，到底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让她刚刚轻松一点的心情，再次沉入谷底。
“小姐，萧公子他们好像要走了。”阿碧小声提醒。
柳如烟看向下方。果然，萧焱已经起身，王腾和李锐跟在身后，正朝拍卖场外走去。他并没有抬头再看三楼一眼，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柳如烟抿了抿唇。
躲是躲不过去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鬓发，重新戴上那完美无瑕的、柔弱中带着坚强面具，对阿碧轻声道：“阿碧，拿着笼子，我们……也该去谢谢萧公子了。”
是福是祸，总要去面对。
她这条贫穷白莲花的“焦点”之路，还远远没到终点。
百宝阁的侧厅，专供贵宾交割、休息之用。此刻，喧哗散尽，只余下淡淡的灵茶香和一种事后的空旷感。
柳如烟带着抱着乌木鸟笼、神情既忐忑又隐含兴奋的阿碧，跟在一位执事身后，走进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那道令人无法忽视的玄色身影。
萧焱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窗前，似乎在看外面散场的人流。他身姿挺拔，即使只是随意站着，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头顶那氤氲的紫气华盖在侧厅柔和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只是不再如拍卖场中那般具有压迫性，反而多了几分内敛的尊贵。
王腾和李锐分立两侧，如同两尊门神。王腾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李锐则依旧眼神锐利，沉默寡言。在萧焱身侧的紫檀木桌上，放着两个精致的锦盒，一长一方。长盒是之前装“古旧玉簪”的，方盒则应该是那对“星泪”耳坠。
听到脚步声，萧焱并未回头。
引路的执事恭敬禀报：“萧公子，柳姑娘来了。”
萧焱这才缓缓转身。他的目光先是在柳如烟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探究，随即掠过她身后阿碧手中的鸟笼，眉梢几不可查地扬了扬。
“柳姑娘。”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拍卖可还尽兴？”
尽兴？柳如烟心里苦，但柳如烟不能说。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垂眸敛目，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局促与感激：“多谢萧公子挂怀。今日能得见百宝阁盛会，已是小女子之幸。更要谢过公子……慷慨解围，安排雅间。” 她把“慷慨解围”四个字，说得又轻又软，仿佛只是单纯的感谢，不带任何其他意味。
萧焱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走到桌边，随意拿起那个方盒，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锦盒上镶嵌的小颗灵石随着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这对‘星泪’，倒也不算全无是处。”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柳如烟说，“宁神静心，于你……或许有点用。”
说罢，他竟直接将锦盒递了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递过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