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带着微凉湿气的风掠过仁湾镇实验幼儿园的围墙,院中的梧桐树叶子轻轻晃动,落下几滴沾着晨露的水珠,砸在青石板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巫玄几人踩着轻快的脚步冲进校门,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与迎面走来的赵辰三人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两边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在空中交汇,擦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赵辰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下巴微抬,眼神冷冷地扫过巫玄,手腕处还有着一丝隐隐的酸痛,一瞬间,他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了,却碍于周围来往的老师和同学,强行按捺住了动手的冲动。
杨庆玲则是嫌恶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赵辰身后躲了躲,仿佛多看巫玄几人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乡巴佬、臭虫”,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巫玄几人听清。
司徒剑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深邃的目光在巫玄身上停留了一瞬,似是在探究,又似是在盘算着什么,与赵辰和杨庆玲的直白敌意不同,他的敌意藏得极深,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猛然探出咬上一口。
王虎当即就攥紧了拳头,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巫玄身前,怒目而视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李涛和赵鹏也立刻跟上,与王虎并肩站在一起,三人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小小的身板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辰三人。
巫玄轻轻拉了拉王虎的衣角,示意他冷静,自己则抬眸迎上司徒剑的目光,眼神平静而锐利,没有丝毫惧意,体内的玄煞灵气悄然流转,在丹田的太极漩涡牵引下向着四肢百骸渗透,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明白这一架不可能打起来,在学校里公然打架,只会引来老师的责罚,甚至会让家长介入,想来他们不可能打草惊蛇。不过阵势不能输,该摆的架势还是要摆出来的,否则这些个公子小姐的,还以为自己怕了他们呢。
“怎么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进教室上课了,别在走廊上扎堆。”恰在此时,路过的张老师看到这边的情况,连忙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呵斥道。
赵辰冷哼一声,狠狠剜了巫玄几人一眼,转身率先走进了教室,杨庆玲紧随其后,路过巫玄几人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王虎,王虎气得当场就要发作,又被巫玄死死拉住。
司徒剑则对着张老师微微躬身,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张老师,没事,我们就是和同学打个招呼,这就进教室。”说完,他又看向巫玄,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巫玄同学,放学之后,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还请你给个面子。”
话音落下,司徒剑便转身走进了教室,留下巫玄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王虎揉着被撞的肩膀,愤愤不平道:“这司徒剑就是个笑面虎,准没好事!玄子,他肯定是想找机会报复我们,放学的时候我们一起走,看他敢耍什么花样!”李涛和赵鹏也连连点头。
巫玄微微颔首,心中也泛起了嘀咕,这司徒剑能有啥事找他呢?他压下心中的思绪,拍了拍王虎的肩膀:“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几人一起走进了教室。这一上午,教室里的气氛都格外压抑,赵辰三人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巫玄几人,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而巫玄几人则是自顾自地玩耍,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全然无视了对方的敌意。
巫玄一直在暗中运转六九玄功,淬炼着体内的玄煞灵气,同时用敏锐的感知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能感受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始终有一道隐晦的气息在徘徊,只是不知这暗中窥伺的人是三大家族的,还是其他势力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便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王虎、李涛和赵鹏立刻围到了巫玄身边,四人紧紧靠在一起,警惕地盯着赵辰三人的方向。
赵辰和杨庆玲依旧坐在座位上,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巫玄,而司徒剑则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包,然后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缓步朝着巫玄的座位走来。
周围还没走远的同学见状,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观望着,眼神里满是好奇,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司徒剑走到巫玄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巫玄身边的王虎三人,笑容依旧:“巫玄同学,几位同学,别这么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下。”
王虎当即冷哼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司徒剑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将目光重新落回巫玄身上:“巫玄同学,是这样的,我们三人初到仁湾镇,承蒙各位老师和同学的照顾,家中长辈心中十分感激,今晚特意在镇东的景程大酒店摆了几桌,想请班上的老师和同学一起吃个饭,同时也为昨日我和赵辰、庆玲的无礼行为赔个不是,希望能得到几位的原谅。”
说着,司徒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精致的请柬,递到巫玄面前,笑容真挚:“这是请柬,还请几位务必赏光,晚上六点,景程大酒店,我们恭候几位的到来。”
巫玄看着司徒剑递过来的请柬,大红的封面上烫着金纹,做工极为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景程大酒店,那是仁湾镇最豪华的酒店,坐落在东郊的富人区,里面的消费高得离谱,寻常人家根本消费不起,三大家族选择在那里设宴,显然是有意炫富,而所谓的赔罪,哼哼,鬼才相信。
对方定然是想借着设宴的机会,试探他的底细,甚至可能会在宴会上故意刁难他,让他当众出丑。
司徒剑见巫玄迟迟不接请柬,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巫玄同学,这可是家中长辈的一番心意,还请你务必到场,若是你不来,岂不是让我们家中长辈觉得,你还在记恨昨日的事情?而且,班上的老师和同学都会去,你若是缺席,怕是有些不合群吧。”
这话看似温和,实则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容拒绝的意思,若是巫玄真的拒绝,不仅会被说成是小气记仇,还会被其他同学孤立,不得不说,司徒剑的心思,实在是太过歹毒,这小子真的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吗?
周围的同学听到司徒剑的话也都纷纷议论起来。几位路过的老师也走了过来,刘老师笑着说道:“巫玄同学,既然司徒同学他们这么有诚意,你就答应吧,晚上一起去热闹热闹,也算是增进一下同学之间的感情。”
巫玄抬眸看向司徒剑,对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眼底藏着的那一丝算计怎么也掩饰不住,不过虽然知道这是个鸿门宴,他还是要去看看,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探探三大家族的底,看看他们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他伸手接过请柬,指尖触碰到那精致的纸张,语气平淡道:“行吧,景程大酒店啊,我都没在那里吃过饭,今晚有口福了。”
“那就这么说了。”司徒剑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微微点头,“晚上六点,我在景程大酒店门口迎接各位老师和同学。”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赵辰和杨庆玲走去,三人一起走出了教室,临走前,赵辰还回头对着巫玄做了一个挑衅的口型,杨庆玲则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王虎一把抓住巫玄的胳膊,急声道:“玄子,你怎么真答应了?这明显就是个鸿门宴啊,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李涛和赵鹏也满脸担忧:“是啊玄子,那景程大酒店在富人区,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巫玄将请柬收进书包,无所谓的说道:“我知道这是鸿门宴,可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啊,若是不去,就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怕了他们,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而且,他们请了全班的人,还有刘老师他们,顶多就是想在宴会上羞辱我们一番,炫炫富罢了,我们只要沉住气,见机行事就好。”
“可还是太危险了。”王虎依旧忧心忡忡,“他们背后可是省城的大家族,手眼通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耍什么阴招?”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巫玄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把我们怎么样不成?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几人听了巫玄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王虎攥了攥拳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李涛和赵鹏也纷纷点头,四人相视一眼,没有丝毫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