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毛一看就是在讹老头,就这挺直的腰板,哪里像是疼的样子,估计说自己昨天在老头这买的药都是谎话。
周围有几个认识黄毛的人,顿时纷纷朝卖药老头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老头被揪着衣领,却半点不见慌张,反而满脸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手上还连连作揖:“小哥,误会,都是误会啊。老汉的药都是正宗的山野草药,怎么会是假药呢?许是小哥你体质特殊,不对症罢了,要不老汉再给你换一副药,不要钱,你看咋样?”
“换药?你他娘的耍老子呢?”黄毛一把推开老头,老头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黄毛抬脚就踹翻了摊前的几个瓷瓶,瓷瓶摔在青石板上,“哐当”一声碎了,里面的药粉撒了一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顿时散发开来。
“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你这摊子就别想要了。”黄毛说着,又伸手去掀那铺着蓝布的地摊,周围的围观者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这黄毛是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游手好闲,专爱欺负弱小,大家都怕惹祸上身。
老头看着被摔碎的瓷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搓着手道:“小哥,五千块实在是太多了,老汉一个卖药的,初到贵宝地,连顿饭钱都没挣到,哪有五千块钱赔给你啊?要不赔你五百,权当是老汉的一点心意了。”
“五百?你打发叫花子呢!”黄毛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扇老头的脸,眼看巴掌就要落在老头脸上了,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巫玄也微微蹙眉,体内的玄煞灵气悄然涌动。
可就在这时,老头突然微微侧身,看似笨拙,却恰好避开了黄毛的巴掌,同时手指快如闪电,在黄毛的手腕上轻轻一捏,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捂着手腕蹲在了地上,脸疼得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敢动手?”黄毛疼得说话都打颤了,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竟然不听使唤了,膝盖处酸麻无比,刚站起来就又摔了下去,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老头拍了拍自己的衣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容,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慢悠悠地走到黄毛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黄毛的腿,道:“小哥,老汉这手笨,刚才不小心碰到你了,你没事吧?”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想要骂人,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也开始发麻,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给老子下了什么药?快、快给老子解了!”
“下药?小哥可别冤枉老汉。”老头摊开手,一脸无辜,“老汉就是个卖药的,哪会这种旁门左道?许是小哥你刚才太激动,气血上涌,岔了气吧?”
说着,老头又在黄毛的膝盖和腰上各拍了一下,动作依旧轻飘飘的,可黄毛却感觉身上的酸麻感瞬间消散了,只是手腕还是钻心的疼,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看着老头的眼神里满是忌惮,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硬茬了啊,这老头看着不起眼,却是个老江湖,而且手段阴的狠。
黄毛色厉内荏地放了句狠话:“老东西,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说完,再也不敢多做停留,捂着受伤的手腕,狼狈地挤出人群,一溜烟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围观的人见黄毛跑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纷纷夸赞老头有本事,老头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弯腰去捡地上摔碎的瓷瓶碎片,嘴里还嘟囔着:“造孽啊,好好的药,就这么浪费了。”
巫玄看着老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刚才老头捏黄毛手腕的那一下,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掐中了黄毛的穴位,而且那指尖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玄阳之气,虽隐晦,却逃不过他修炼《六九玄功》后敏锐的感知。
这老头绝非普通的卖药郎中,定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从他刚才惩治黄毛的手段来看,游刃有余,还带着几分戏谑,性子怕是颇为跳脱,这老头是个老银币啊。
王虎几人还在跟着众人拍手叫好,巫玄却已经走到老头身边,弯腰帮着老头捡地上的瓷瓶碎片,还有那些没被摔碎的陶壶和竹罐,轻声道:“老爷爷,我帮您收拾吧。”
老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巫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了巫玄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似是察觉到了阎罗判官牌的气息,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说道:“哎呦,多谢小娃娃了,你这娃娃心善啊。”
巫玄没接话,只是默默将地上的瓶瓶罐罐捡起来,摆回蓝布上,又拿出自己兜里的手帕,擦了擦罐口的泥土,动作麻利。
王虎几人见状,也凑了过来,帮忙收拾散落的药粉,将黄纸包捡起来叠好。
不一会儿,地摊就被收拾妥当了,只是那几块摔碎的瓷瓶碎片被堆在一旁,老头看着那些碎片,叹了口气,又看向巫玄,笑眯眯地问道:“小娃娃,你叫啥名字啊?看你这模样,还是幼儿园的学生吧?”
“我叫巫玄。”巫玄抬眸看向老头,眼底带着一丝探究,“老爷爷,您是走江湖卖药的吗?听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老头摸了摸乱糟糟的花白头发,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随意,道:“老汉姓刘,家中排行老六,你叫我刘老六就行。走江湖的谈不上,就是闲来无事,上山采点草药,摆个摊混口饭吃。仁湾镇这地方清净,老汉我年纪大了,想在这里落个根。”
说着,刘老六从摊前拿起一个小小的竹罐,递给巫玄,竹罐里装着一些淡绿色的药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小娃娃,谢谢你帮老汉收拾摊子,这罐清神散送给你,提神醒脑,还能驱驱小邪祟,对你这娃娃有用。”
巫玄看着那罐清神散,能感受到里面淡淡的灵气,知道这绝非普通的草药,他没有立刻接过来,只是看着刘老六道:“刘爷爷,我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哪能收您的东西呢。”
“这有啥,那这就是。”刘老六把竹罐硬塞到巫玄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手掌粗糙,却带着一股温和的力道,“这药粉又不是啥贵重的东西,倒是对你这娃娃有些用处。再说了,老汉看你这娃娃合眼缘,送你点东西咋了?”
巫玄握着手中的竹罐,指尖传来淡淡的凉意,他抬眸看向刘老六,发现刘老六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似有星光闪烁,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巫玄心中一动,知道这刘老六定是看出了他体质的特殊,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对着老头微微鞠躬:“谢谢刘爷爷。”
“哎,这就对了。”刘老六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小娃娃,上学去吧,别迟到了。以后放学了,要是有空,就来巷口陪老汉聊聊天,老汉一个人摆摊,也怪无聊的。”
“好。”巫玄点了点头,将竹罐放进书包里,又和老头说了声再见,这才和王虎几人一起往幼儿园方向跑去。
走了几步,巫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老六依旧坐在地摊后,背对着他,看似随意地摆弄着摊前的瓶瓶罐罐,可巫玄却能感受到,有一道淡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观察着他的举动。
王虎凑到巫玄身边,好奇地问道:“玄儿,那老头看着挺厉害的样子,他给你的那罐药粉是啥啊?能吃吗?”
“就是点提神的药粉,刘爷爷人挺好的。”巫玄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心中却思绪翻涌,如今这仁湾镇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个刘老六究竟是何方神圣?是偶然路过的隐世高手,还是也冲着仙府神境而来?
巫玄不知道,只是握着书包里的竹罐,那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心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卖药老头,将会在他接下来的生活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巷口的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刘老六抬起头,看着巫玄几人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小娃娃竟是纯阴之体,还练了六九玄功,有意思,真有意思。巫朝乾啊巫朝乾,没想到你竟还有后人在世,既是故人之后,那就更要好好看护了,正好我这身衣钵还缺个传人。”
说着,刘老六抬手摸了摸下巴,从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市侩老练,反倒像个老顽童,透着几分为老不尊的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