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巫玄缓缓睁开眼睛时,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淡淡的青光,随即又恢复了清澈。
只见他那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竟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润,不再是那种玉石般的冷白了。而他身上的冷意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
巫玄活动了一下手指,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能轻松举起的铁架子,此刻在他的感知里,仿佛轻如鸿毛。
他抬手捏了捏拳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有两股气息在缓缓流动,一股阴冷醇厚,一股温热刚正,它们在丹田处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小小的太极漩涡,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就有一丝新的气息滋生,融入他的血脉之中。
这便是《六九玄功》的神奇之处,它并非简单的锻体之法,而是真正的阴阳相济、炼神锻体的无上奇功。用手记上的话来说,其效果可分为四个方面。
其一,脉宽体健,力逾常人。经纯阳清气与阴煞之气反复冲刷、滋养的经脉,会比寻常修炼者宽阔数倍,能容纳更多的天地灵气,而经脉所连的肉身,也会在气息的滋养下变得坚不可摧。巫玄此刻只觉皮肉筋骨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般,之前从三米高的树上摔下毫发无伤,如今更是能做到刀枪难侵,力气也较之前暴涨数倍,寻常的山石,他随手便能搬起。
其二,阴阳同纳,天地相融。寻常修炼者,非阴即阳,纯阴之体只能引阴煞之气,纯阳之体只能纳清气,可修炼《六九玄功》者,却能同时吸纳阴煞与纯阳二气,将二者在丹田相融,化作独属于自己的“玄煞灵气”。这种气息兼具阴煞的阴冷霸道与纯阳的圣洁刚正,既能引动阴煞驱邪,又能催动清气镇煞,正是克制世间一切邪祟的利器。
其三,感气入微,预警先知。修炼功成后,对天地间的气息感知会变得极为敏锐,远胜之前的状态。天地间的阴煞、灵气、邪祟之气,在他眼中都会化作不同颜色的光晕,能提前感知到邪祟的靠近,而胸口的阎罗判官牌,在与他体内的玄煞清气相呼应后,预警的能力会变得更强,哪怕是十数里之外的阴煞异动,巫玄也能明察秋毫。
其四,神魂滋养,百邪不侵。《六九玄功》不仅锻体,更能炼神。阴阳二气在体内流转的同时,会有一丝余韵滋养神魂,让巫玄的意识变得更加坚定,神魂更加凝实。下次巫魇想要以煞力侵入他的意识,夺取身体控制权,只会比之前难上百倍,哪怕是世间最阴毒的迷魂之术、摄魂之法,也难以撼动他的神魂。
巫玄盘膝坐在床上,感受着体内缓缓转动的太极漩涡,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滋生的玄煞灵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这一夜的痛苦,终究是值得的。他终于迈出了修炼的第一步。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修炼功成,吐出那口浊气的瞬间,远在十里外的龙首山中,那座香火冷清的道观里,麻衣老道正抚着胡须,望着仁湾镇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一抹欣慰:“巫朝乾,你这老东西,居然算计到我玄门头上来了。六九玄功现世,诡域之门怕是要被打开了啊。”
而在巫玄的意识深处,那片虚空牢笼里,巫魇正死死盯着牢笼外的方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巫玄体内的变化,感受到那股让他忌惮的玄煞灵气:“不可能!这小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踏入六九玄功的门径?即便是纯阴之体也不可能一夜便入门,巫朝乾,你到底还隐藏了哪些手段?”
自说自话间,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牢笼的符文上,金色的符文顿时晃动了一下,那符文的光芒似乎比之前又黯淡了一些。
旋即,巫魇的嘶吼声在虚空里回荡开来。
感知到意识里传来巫魇的嘶吼,巫玄却丝毫不在意,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阎罗判官牌,玉牌上立刻传递来一丝温润感,淡淡的青光与他体内的玄煞灵气相互呼应。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巫小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看着盘膝坐在床上的巫玄,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其实早就站在门外了,从巫玄开始修炼,到最后功法入门,这个过程中巫玄遭受的锻体之苦,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要背负起那份宿命。作为父亲,他无法替儿子去承担这份痛苦,他所能够做的就是站在儿子身边为他加油,默默的祈求巫家老祖宗保佑,保佑儿子能够顺利的破茧成蝶。
巫小山将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轻声道:“玄玄,饿了吧?过来喝粥。”
巫玄回过神,手臂一撑就跳下床,一阵风般跑到父亲身边,仰着小脸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只是此刻的笑容里,少了一些稚嫩的娇气,更多了几分自信和阳光:“爹,我成了,这本手记里的功法,我真的练成了!”
巫小山揉了揉他的头,眼眶微微发红,点了点头:“真棒,我儿子,最厉害了。”
小米粥的热气氤氲而上,裹挟着淡淡的米香萦绕在鼻尖。巫玄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粗瓷碗大口吞咽,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与体内流转的玄煞灵气相互呼应,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巫小山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目光始终落在儿子身上,那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看着巫玄狼吞虎咽的模样,想起昨夜孩子房间里传来的压抑闷哼,心脏仍忍不住抽痛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六九玄功》入门有多艰难,那是阴阳二气冲刷经脉的极致痛苦,巫氏多少天赋异禀之辈都折戟在这第一步,可他的儿子,却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扛了过来。
巫玄三口两口喝完粥,将空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爹,我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刚才下床的时候,我差点没控制住力道,险些将床板都踩裂了。”
他说着,忍不住挥了挥小拳头,拳风带动空气,竟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巫小山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处是结实的肌肉线条,不再是之前那般单薄了。
“玄功入门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在旁人面前显露你的能力,这世上人心复杂,要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巫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阎罗判官牌,温润的触感让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定感。
接下来的几日,巫玄一直在熟悉着体内的神奇气机。他发现,随着玄煞灵气的滋养,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清晨醒来,不仅能清晰听到院子外老槐树上麻雀的啾鸣,甚至还能分辨出不同鸟儿的叫声。吃饭时,他也能尝出米香中夹杂的一丝土壤气息。就连夜里走路,黑暗中视物也能清晰的如同白昼,就连数十米外的蚊虫飞舞扑扇翅膀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还偷偷测试过自己的力气。巷子口那棵需要两个成年人合抱的老榆树,他双手搂住树干,稍一用力便能将树干撼动。之前搬起来颇为费力的石锁,如今单手就能轻松举起,甚至能掷出数米远。
但他谨记父亲的叮嘱,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些,平日里依旧装作和从前一样,只是那双眼眸中的清澈里,多了几分沉静与锐利。
几日后,巫玄重新回到了镇上的幼儿园。他的班级在一座老旧的二层小楼里,楼前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稀疏的树叶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走进学校,王虎、李涛和赵鹏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巫玄,恭喜你重返校园,从今往后,在这实幼里,就由我罩着你,谁要是再敢欺负你,老子我一巴掌呼死他。”王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换做以前,巫玄或许会觉得有些疼,但此刻他只觉得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那就先谢谢虎哥了。”巫玄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阳光洒在他脸上,那淡淡的红润让他看起来精神极好。
李涛这时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小玄子,这才几天不见,咋感觉你好像变化挺大呀?这感觉有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比以前精神多了,而且…… 他妈的,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点啊!”
巫玄心中一动,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玄煞灵气的滋养下有所生长,只是变化不算特别明显,没想到李涛居然看出来了。他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有吗?可能是在家吃得多睡得好吧。对了,我还得先去老师那报个到呢,虎哥、李胖、大鹏,一会儿再跟你们聊哈。”
朝三人挥了挥手,巫玄提了提书包的背带,朝着教师楼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