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顾氏集团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北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尚未苏醒的城市。昨晚那场诡异的雷劫虽然被法坛挡下,但他胸口隐隐作痛的闷感,以及满地狼藉的庭院,都在提醒着他——南宫殇璃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女人了。
“顾少,通玄子大师醒了。”助理推门而入,声音颤抖,“但他……他疯了。”
顾北辰眉头一皱:“疯了?”
“是,他醒来后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天威不可测’、‘凡人莫逆神’,还把道袍撕了个粉碎,说是再也不碰玄门之事。”助理吞了吞口水,“而且,大师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说。”
“他说……顾家气数已尽,因果反噬,将在日出之时降临。”
顾北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装神弄鬼。南宫殇璃昨晚那一击虽然霸道,但也耗尽了她不少心神。她若敢再来,我顾家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十几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同时疯狂地响了起来。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清晨如同催命的魔咒,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北辰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大步走过去,抓起其中一部电话:“我是顾北辰,说。”
“顾……顾总!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财务总监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背景音是一片混乱的键盘敲击声和惊呼声,“我们的股价……股价崩了!”
“崩了?什么意思?”顾北辰声音一沉,“大盘还没开,怎么会崩?”
“不是大盘的问题!是……是‘因果律’崩盘!”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三分钟前,全球七大证券交易所的顾氏集团股票,突然遭遇了一股神秘资金的疯狂做空!而且……而且这些资金的来源显示……全是……全是‘百里家族’的离岸账户!”
“百里墨寒?”顾北辰瞳孔骤缩,“那个植物人?”
“不……不止是资金!”财务总监语无伦次,“更可怕的是……所有持有顾氏股票的股东,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或者是……或者是某种不可抗拒的‘运气’影响,所有人都在同一秒钟挂出了卖单!哪怕是那些跟了您十几年的元老,也像是中邪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抛售!”
顾北辰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顾氏集团大厦楼下的巨大电子屏。
原本红红火火的顾氏集团Logo,此刻正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绿光。
股价:98.00……85.00……60.00……30.00……
数字在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数十亿的资产在蒸发。
这不是商业战。
这是屠杀。
顾北辰死死盯着那个不断下跌的数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晚南宫殇璃站在露台上,左手控空间,右手执雷霆的画面。
“空间大道,凝。”
“雷之大道,借法。”
她连天地法则都能随意篡改,区区股市的K线图,在她眼中恐怕不过是几条可以随意揉捏的线条罢了。
她不是在操盘,她是在操盘“因果”。
她让顾氏集团的“气运”断了。
“顾总!银行那边发来通知,因为股价暴跌触发了对赌协议,要求我们……立刻偿还三百亿贷款!否则……否则就要查封集团所有资产!”
“顾总!供应商全部毁约,原材料被扣在港口不让进!”
“顾总!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要召开紧急会议,弹劾您!”
助理在一旁拿着平板电脑,一条接一条地念着噩耗,脸色惨白如纸。
顾北辰却像是听不见了一样。
他缓缓走到落地窗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玻璃倒映出他那张憔悴却依旧英俊的脸,而在那张脸的背后,仿佛有一双赤红色的眸子,正隔着虚空,冷冷地注视着他。
“南宫殇璃……”
顾北辰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绝望,七分疯狂。
“你为了报复我,竟然连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都用上了。”
“你让百里墨寒那个废物成了孩子的父亲,现在又用他的钱来砸我的场子……”
“你就这么想看我输吗?”
“你就这么想看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吗?”
轰隆——!
窗外,原本已经散去的雷云竟然再次聚集,一道闷雷滚过,仿佛是为顾氏集团的崩塌奏响的丧钟。
顾北辰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
“通知董事会,会议取消。”
“通知所有保镖,备车。”
“去哪?”助理吓得一哆嗦。
“去百里家。”
顾北辰一步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带着决绝的血气。
“既然她在商场上用因果律赢我,那我就去现实中,用我的命跟她赌一把。”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手段硬,还是我顾北辰的骨头硬!”
……
百里家老宅。
早餐桌上,气氛温馨而祥和。
御风正拿着勺子喂御雨喝粥,御雪则在一旁给南宫殇璃剥鸡蛋。
“妈妈,外面好多车车,好吵哦。”御雪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头看向窗外。
南宫殇璃接过鸡蛋,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
只见顾氏集团的黑色车队正像一条长龙般,蛮横地冲开了百里家的大门,急刹在草坪上。
车门打开,顾北辰一身凌乱,满身煞气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带武器,只是孤身一人,目光死死地盯着二楼的餐厅窗口,仿佛要透过墙壁看到那个女人。
“什么人!敢擅闯百里家!”
百里家的安保队长反应极快,一声厉喝,十几名手持电击棍的保镖瞬间从两侧包抄而来,将顾北辰团团围住。
“滚开!”
顾北辰双眼赤红,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他此刻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他随手抄起路边的一尊石狮子摆件——那足有百斤重,在他手中却轻如鸿毛,猛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保镖。
“砰!”
一声闷响,那保镖连人带棍被撞飞出去,滚落在草地上。
“顾北辰!你疯了!”安保队长拔出腰间的橡胶辊,厉声警告,“这里是百里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再不住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撒野?”顾北辰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我顾氏集团一夜之间蒸发千亿,南宫殇璃那个疯女人用妖法害我!我今天是来找她算账的,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说罢,他竟直接冲向大门,那气势竟逼得保镖们一时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让他进来。”
南宫殇璃放下手中的鸡蛋,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站起身,红裙曳地,一步步走下楼梯。随着她的走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空气仿佛凝固,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既然顾总这么急着来送死,那就让他进来吧。”
“正好,孩子们也该见见这位……‘前’父亲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原本气势汹汹的顾北辰突然感觉浑身一僵,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南宫殇璃那双淡漠如冰的眸子。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顾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野中,南宫殇璃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骤然变成了赤金色,瞳孔深处并非人类的构造,而是一头太古凶兽——白虎的虚影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那虚影仰天咆哮,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顾北辰的灵魂深处却仿佛被利爪狠狠撕裂。那是主宰杀伐的无上神威,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碾压。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面对一个女人,而是在直面一尊掌管生杀予夺的神明。
百万实验体唯一的成功者,万道归一的恐怖底蕴,在这一眼中展露无遗。
“怎……怎么……”
顾北辰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生物本能中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怎么?刚才不是还要杀谁吗?”
南宫殇璃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异象转瞬即逝,恢复了清冷,但指尖轻轻一点他的眉心,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却久久不散。
“现在,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