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雷雨夜。
苍穹仿佛被墨汁浸透,低沉得令人窒息。闪电如狂蛇般撕裂长空,将百里家老宅映照得如同鬼域。
南宫殇璃伫立于露台边缘,狂风肆虐,卷起她如雪的白发在空中乱舞,却吹不动她衣角分毫。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正平静地注视着远处天际翻滚的雷云——那里,有一股令人生厌的气息正在逼近。
“妈妈,打雷了,怕怕。”
御雪抱着玩偶熊,迈着小短腿跑到露台上,奶声奶气地喊道。
“不怕。”
南宫殇璃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指尖划过她眉心时,一道淡淡的金光隐没,“去睡吧,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吵不醒你们。”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百里家老宅,将风雨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顾家庄园。
这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森然的诡异。
庭院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七星法坛。顾北辰一身黑衣,面色阴沉地站在法坛之下。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的老者——顾北辰花重金请来的玄门大师,“通玄子”。
“顾少,那女人的因果律确实霸道。”
通玄子眯着眼,看着手中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沉声道,“她竟然能强行篡改血脉因果,这等手段,怕是已经触及了‘道’的边缘。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毕竟要分心照顾那三个小崽子,心神必有漏洞。今夜雷雨大作,正是天地灵气最混乱之时,也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动手吧。”
顾北辰咬牙切齿,手中紧紧攥着一张顾家三兄弟的合照,“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我要看看,到底是她的邪术厉害,还是我顾家的气运强!”
“急急如律令!破!”
通玄子大喝一声,桃木剑猛地刺入一只黑狗血的碗中,随即沾血向天一挥。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咒语,一道紫色的惊雷凭空炸响。
通玄子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顾家庄园上空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那鬼手由黑气凝聚而成,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隔着数公里的虚空,狠狠地抓向百里家老宅的方向。
……
百里家老宅上空。
原本只是普通的雷雨,突然间变了天。
那漫天的雨丝竟然在半空中停滞,随后化作无数根黑色的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老宅内的三个孩子房间而去。
这是要直接攻击血脉源头,强行冲破因果封锁!
露台上的南宫殇璃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淡漠。
“借天地之势压我?”
她缓缓抬起头,红唇微启,声音冷冽如冰,“那我便让你看看,何为万道归一。”
面对漫天袭来的黑色雨箭,南宫殇璃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修长如玉,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空间法则,逆流。”
没有任何咒语的加持,仅仅是言出法随。
刹那间,方圆百米内的物理规则被强行切断。那些原本带着腥风血雨坠落的黑色雨箭,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紧接着,违背重力地开始倒流!
雨滴如同时光倒流般向天空飞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狂雷咆哮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劈向露台。
南宫殇璃不闪不避,右手抬起,竟是直接探向那道落雷。
“雷之大道,塑。”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炸响。
那只白皙的手掌竟然徒手捏住了狂暴的落雷!
在通玄子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道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紫色雷霆,在南宫殇璃手中如同橡皮泥一般被肆意揉捏、压缩。
仅仅一息之间,狂暴的雷霆被她强行压缩成了一柄只有三尺长、通体银白、散发着极致毁灭气息的雷之长枪。
她单手擎枪,白发在雷光中狂舞,宛如一尊镇压天威的女战神。
“滚。”
南宫殇璃红唇轻吐一字,右手随意一掷。
银色雷枪撕裂长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瞬间贯穿了那只巨大的黑色鬼手。
“砰!”
黑色鬼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湮灭成虚无。
雷枪余势未减,顺着两人之间的气机牵引,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扑顾家庄园!
“什么?!”
顾家庄园内,通玄子脸色惨白,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法诀,就看到那道银光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不好!是天罚!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顾家庄园剧烈颤抖。
雷枪精准地轰击在法坛之上,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将那七星法坛炸得粉碎。
“砰!”
通玄子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顾北辰脚边,手中的桃木剑寸寸崩裂,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过去。
气浪翻滚,震得整个庄园玻璃尽碎,警报声大作。
顾北辰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发丝凌乱,嘴角溢血。
但他顾不上疼痛,猛地抬头看向百里家的方向。
透过雨幕,他仿佛看到了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祗,正立于露台之上。左手逆转空间,右手独握天雷,那种视万物如刍狗的冷漠与狂傲,与记忆中那个深爱他的女人判若两人,却又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那是南宫殇璃。
也是……那个让他看不透的怪物。
“顾北辰。”
一道清冷的声音,无视了距离,直接在顾北辰的脑海中炸响,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我本想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着声音落下,顾北辰感觉心脏猛地一阵抽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了他的心脏。
“咳……咳咳……”
顾北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浓烈,甚至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南宫殇璃……”
他艰难地吐出一口血,嘴角却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你果然……在乎我。否则,你刚才那一击,碎的就不是玻璃,而是我的心脏了。”
……
百里家老宅。
南宫殇璃收回手,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瞬,她确实动了杀心。但就在指尖灵力即将贯穿顾北辰心脏的那一刻,因果律突然反馈给她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羁绊。
那是……血脉的共鸣?
“哼。”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内,身后的雷云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来,这顾北辰的命,比我想象的要硬。”
“不过,既然你请了玄门的人,那我也该去会会这所谓的‘大师’了。”
南宫殇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今晚的斗法,只是开胃菜。
既然顾北辰想玩,那她就陪他玩把大的。
“因果律虽然不能直接杀人,但用来让人生不如死……”
她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雷雨,轻声低语。
“却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