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用这个动作把自己的笑遮住了。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在笑。
……你耳朵红了。
沉默了两秒。
他把她从他的肩窝里拉出来,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不是情欲的吻。是安静的、轻柔的、像是雨后第一缕阳光那样温暖的触碰。
走。送你回去。
迈巴赫在雨中缓缓驶离了教学楼门口。车窗上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从外面看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坐在前排。
驾驶座的那个影子在某个红灯前,把手伸过去,覆在了副驾驶那个影子的手上。
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雨还在下。但车里是暖的。
系统面板安静地更新了。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3%】
苏酥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的画面少得可怜,小时候外婆会煮一碗长寿面,面上卧两个荷包蛋。
上了大学之后连这碗面都没有了。大一的生日她在图书馆兼职,大二的生日她在西餐厅上班。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问。
11月17日。
沈栀的生日。
苏酥自己差点也忘了,这两天忙着赶一篇课程论文,加上助理工作那边有两个报告要交,脑子里全是数据和文字。
直到周一下午她走进706,推开门。
桌上放着一个东西。
她的工位上。不是陆时砚的桌子,是她自己的那张桌子。
一个白色的礼盒。
不大。大约巴掌大小的长方形。纯白色的哑光纸盒,上面没有logo,只系了一根细细的银色缎带,缎带的末端打了一个简洁的蝴蝶结。
苏酥站在桌前,看着那个盒子。
她抬头扫了一眼办公室,陆时砚不在。里间的门关着,灯是亮的。大概在里面。
她放下帆布包,坐下来。
伸手把那根银色缎带解开了。
缎带的面料是真丝的,手指碰上去的一瞬间就能分辨出来。滑而凉,有微微的光泽。
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层深灰色的丝绒内衬,丝绒的凹槽里安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苏酥的手指停了。
白金。
链条极细,不是那种粗犷的锁骨链款式,而是纤细得像一根银色蛛丝的精工链条。链条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坠子。
一朵栀子花。
花瓣是白金铸造的,每一片都经过了精密的打磨,薄而圆润,边缘有微微的弧度,像是真正的花瓣在将要盛开的那一刻被凝固了。
花瓣的中心嵌了一颗极小的钻石,不是那种张扬的大钻,而是小到几乎看不出的点缀,只有在光线折射的时候才会闪一下。
低调。精致。昂贵。
苏酥认出了这个做工的风格,不是商场里的流水线产品。这是定制的。
她拿起项链,让它在指尖垂下来。花瓣坠子在落地灯的光线中微微旋转,那颗小钻石捕捉到了一线光,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彩虹。
里间的门开了。
陆时砚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是那种不太正式的款式,面料柔软,领口微敞,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是给自己的,苏酥从杯子的颜色就看出来了。
那是她的杯子。白瓷的,上面印着一只柴犬的卡通图案,她两周前在学校小卖部花15块钱买的,放在了办公室当专用杯。
他把杯子放在她桌上,咖啡杯旁边,礼盒旁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项链上。
合适吗?他问。
声音是平时那种低沉的质感。好像只是在问一份文件的排版合适吗一样平常。
苏酥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助理合同上有你的身份信息。
苏酥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助理合同。身份证号。出生日期。
这个人是从合同上记住了她的生日。
不是她告诉的,不是别人提醒的。他自己记住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项链。花瓣坠子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比她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很好看。她说。声音轻了一点。但不便宜吧?
员工生日福利。
苏酥抬眼看他。
什么公司的员工福利是白金项链?
我的公司。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微小的弯曲,不能算笑,但在陆时砚脸上已经是相当罕见的松动了。
苏酥把项链的卡扣打开了。
她没有让他帮忙,自己把细链绕到了脖子后面,摸索着扣上了卡扣。
链条的温度是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一瞬间她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那股凉意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暖化了。
项链的长度恰到好处,链条贴着锁骨的弧线,花瓣坠子刚好落在两片锁骨之间的凹陷处。
不多不少。像是量着她的身体尺寸定做的。
银色的花瓣衬着白皙的皮肤。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圆领,领口微微宽松,刚好让锁骨完整地暴露在外面。
花瓣坠子在黑色面料和白色皮肤的交界处,像是一朵从雪地里开出来的花。
她走到他面前。
很近。
近到她抬头就能看到他下颌上那一小颗几乎看不出的痣,以前隔着办公桌的距离从来没注意过。
近到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会让那条新戴上的锁骨链微微晃动,花瓣坠子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
很好看。但不便宜。她又说了一次。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链子上。
准确地说,落在了链子和她锁骨交接的那个位置。花瓣坠子在她每一次呼吸时都会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酥的手指抬起来,落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她的指尖碰到了花瓣坠子。然后,慢慢地,沿着链条的轨迹开始滑动。
指尖从坠子的位置往右移,擦过锁骨的凸起处。
皮肤和金属在她的指腹下交替出现,温热的、冰凉的、温热的、冰凉的。
然后往左移回来,经过坠子,继续往左边的锁骨滑去。
一个很慢的、像是在描摹自己身体轮廓的动作。
不是给自己看的。
陆时砚的目光追着她的手指。
从右侧锁骨追到坠子,从坠子追到左侧锁骨。然后往回,追着她的指尖原路返回。
他的眼球几乎没有眨动,瞳孔深处有一种暗沉的、像是被火烤过的颜色。
苏酥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她的指尖最后落在了花瓣坠子上,两片锁骨之间最脆弱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