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实践中，这三个要件的判断并不是机械性的。比如意思表示真实这一条，在去年最高法公布的第187号指导案例中，法院就对重大误解和欺诈导致的意思表示瑕疵做了进一步的细化区分，引入了合理信赖原则作为补充判断标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教授老登笑了，真的被意外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沈栀。
哪个专业的？
中文系的，来旁听。
老登教授笑意更深了：中文系的同学能把民法答成这样，不简单。坐下吧，回答得很好。
苏酥微微颔首，坐下了。
周围有几个法学院的学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些好奇。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生小声对同伴说：中文系的？这也太猛了吧。
苏酥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的注意力被另一道视线牵走了。
斜前方，隔了大约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一个男人正微微侧着头，看着她。
稍稍偏过头、用余光锁定的方式。
很克制，很淡，但苏酥捕捉到了。
【我要验牌！】
她看到了一张极其出色的侧脸。
白衬衫，面料是有质感的细棉，领口微敞，露出喉结和一截线条利落的颈部。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但不粗壮的前臂，皮肤是清爽的象牙白，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但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百达翡丽的Nautilus系列，钢壳蓝盘，行情价大概在四十万往上。
【牌没有问题！?????给我擦鼻血！】
他的五官在阶梯教室并不算好的灯光下依然显得棱角分明，眉骨高而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冷硬利落，像是被雕刻出来的。
整个人的气质是和的叠加，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冷淡，而是一种天然的、骨子里的疏离感。
像一座被雪覆盖的山峰。
让人想靠近，但又本能地感到距离。
他看了她大约三秒。
然后移开了视线，低头继续在本子上记笔记。
好像刚才那三秒的注视根本不存在。
但苏酥知道那是谁。
陆时砚。
系统面板上自动弹出了一行小字——
【目标锁定：陆时砚 / 当前好感度：0%】
苏酥在心里默默地把那张侧脸的细节记了下来。
比书里描写的还要好看。
而且那块表，至少说明这位男朋友的含金量不低。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等到了下课铃。
教室里响起收拾书本和聊天的嘈杂声。
苏酥把课本合上，准备离开。
就在她把《商法学》塞进帆布包的时候，那张签到表从书页之间滑了出来。
纸片轻飘飘地飞了一下，顺着过道的微风滑出去。
落在了一双深棕色皮鞋面前。
不是皮鞋，是一双看起来很低调但质感极好的乐福鞋。
苏酥的目光沿着鞋子往上移，深灰色长裤，白衬衫，卷到小臂的袖口，然后是那张冷淡得近乎禁欲的脸。
陆时砚弯腰捡起了那张签到表。
他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字，林念念，三个字写得圆润饱满，是典型的女生字迹。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苏酥。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五。
从苏酥的角度仰视过去，他的身高优势被进一步放大了，一米八八的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锐利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冷硬。
这是你的？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不是故意的，而是这个人说话就是这种质地，清冷、克制、不带多余的情绪。
苏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原身的沈栀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
慌张、脸红、结结巴巴地编理由。
但她不是沈栀。
她抬头看着他，坦然地说：帮室友代签的。她今天有事来不了。
没有遮掩，没有编借口。直接承认了。
陆时砚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化极细微，大概只有苏酥这种专门盯着他看的人才能捕捉到。
他见过太多代课被发现后各种狡辩的学生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坦荡地承认。
代课会被处分的。他说。语气不是指责，更像是一种……提醒。
苏酥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不会显得谄媚或讨好；眼睛微微弯起，带着一点我知道了但我不怕的坦然；声音放得轻软了半度，像是夏天傍晚的风。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她说，谢谢学长提醒。
她伸手接过签到表。
指尖在接过纸张的瞬间，极轻地擦过了他的指节。
是那种不注意就会忽略的触碰，也许只是无心的，也许不是。
苏酥把签到表收进帆布包里，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走了大约五步，她回了一下头。
不是刻意回头，更像是走到过道转弯处时自然地偏了一下视线。
但那一眼刚好落在陆时砚身上。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亮。
整个回头的动作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收回目光，走出了教室。
陆时砚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刚才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然后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身后有人叫他：陆学长，系主任找你。
来了。
他收回手，拎起桌上的电脑包，步伐依然是一贯的从容不迫。
只是走出教室门的时候，他的目光朝走廊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穿着灰蓝色旧帆布包、头发扎成普通低马尾的身影已经拐过了走廊尽头，看不见了。
什么时候，林念念身边有了这样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被迅速压下去了。
他不是一个会在陌生人身上多花时间的人。
至少目前还不是。
系统在苏酥眼前弹出了一行提示。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
系统：蒸蚌。
苏酥走在法学院大楼外的林荫道上，看着这行字，弯了弯嘴角。
才5%。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