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旁白还在继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犀利:
【今天就带大家聊聊,嘉靖给朱棣改庙号,到底有多诛心。】
【要读懂这份深入骨髓的愤怒,你得先看懂朱棣这一生到底在拼命遮掩什么。】
画面中浮现出朱棣年轻时的模样,身穿藩王蟒袍,骑在马上。
身后是北平城厚重的城墙。
镜头推近他的脸,那张脸上写着一种深藏不露的野心。
【建文元年,朱老四见自己最亲爱的大侄子被奸臣蒙蔽。
于是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在北平起兵。】
【历时四年,一路南下,攻破应天。】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朱棣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风。
朱棣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朱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低沉的压迫感比大吼更可怕,“你谋逆就谋逆,还‘清君侧’?”
“怎么?”
“你跟咱说,你现在是不是对你大哥不顺眼?”
朱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爹!我没有!我对大哥一百个服!”
“爹,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像一把钝刀子在他脸上来回剐:“你现在没有?”
“也就是说,以后会有了?”
朱棣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是啊爹!儿臣没有!”
“儿臣只想好好练武,以后替大哥守边关!”
一旁的朱标也把目光投向了朱棣。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他竭力掩饰的审视。
那个眼神让朱棣的后背更凉了。
……
【可就在能手刃奸臣、辅佐皇帝的时候,一把大火,竟然让好大侄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朱棣念在国不可一日无君的份上,最终三辞三让,勉为其难地登基称帝,年号永乐。】
画面中出现了应天府的火光冲天,朱棣骑马立在城外,望着城内的浓烟。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说,那是他一生都甩不掉的阴影。
【以上,便是朱棣一生都想让世人知道的事情。】
建文朝的应天府皇宫中,朱允炆看到这里气得跳了起来,指着天幕对殿中群臣喊道:
“你们看!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朕早就说四叔是个反贼!”
他来回踱步,脸上又急又怒:“现在!所有人出发!”
“把朕的四叔给朕抓回来!”
“但是记住,先别伤他性命!”
殿中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人弱弱地开口:“陛下……四王爷现在在北平,北平城墙坚固……”
“朕不管!”
朱允炆一挥袖子,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的冲动,“朕就是要把他抓回来,当面问问他”
“朕哪里对不起他了?!”
“朕不就是想削他藩吗?”
“又不是要他命!”
【可事实上,朱棣作为藩王,以臣反君、以叔反侄。
无论他把“清君侧”的口号喊得多响亮,都逃不开“谋逆”两个字。】
李世民看到这里,忍不住“啧”了一声,啧啧称奇。
“见过抢自己大哥皇位的……”
“朕还是第一次见抢自己侄子皇位的。”
他摇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奇妙的吃瓜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天幕。
“以臣反君、以叔反侄……这个朱棣,胆子确实大。”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不过嘛”
“朕也是造反当上皇帝的,多多少少跟他有点共情。”
长孙无忌在旁边低声提醒:“陛下,您那是玄武门……他是靖难。”
“性质不太一样。”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都是造反,有什么不一样的?”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跟陛下抬杠,从来都是输多赢少。
……
【于是,朱棣打算用自己的政治操作向天下人证明。
自己是朱元璋的合法继承人。
甚至到了不惜篡改历史、抹杀过往的地步。】
【朱棣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彻底抹除建文朝的存在。
他下令废除建文年号,将建文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五年。
给老朱活活续了四年阳寿。】
【这等于向天下宣告:大明的江山是从朱元璋直接传到了朱棣手中,中间没有任何断层。
朱允炆就是一个篡逆之辈。】
……
朱元璋看到这里,真的看不下去了。
他抄起旁边挂着的马鞭,大步走到朱棣面前。
“朱老四——”
一鞭子抽下去,结结实实地打在朱棣后背上。
朱棣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谋逆就谋逆!”
“你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朱元璋的第二鞭紧跟着落下。
“给咱续命?咱需要你续命?!”
第三鞭,朱棣蜷缩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破了一道口子。
但他一声不吭,死死咬着嘴唇。
马皇后这次没有拦。
她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目光里是罕见的失望。
这个孩子,将来竟然会做出那些事……
四鞭、五鞭,朱元璋喘着粗气停下手。
马鞭垂在身侧,盯着地上的朱棣。
“做人要敢作敢当!”
“谋逆就是谋逆,你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反而显得你心虚!”
朱棣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但依然清晰:“爹……儿臣记住了。”
……
永乐朝的紫禁城中,朱棣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天幕的方向挥袖喝道。
“天幕之言,纯属后世片面谬论!”
“朱允炆宠信奸佞、篡改祖制、残害宗藩、祸乱大明”
“早已失君德、失民心,不配承太祖基业!”
“朕靖难安社稷,是拨乱反正,绝非谋逆!”
“废除建文年号,是废乱政伪朝,复归太祖正统,何来篡改历史之说?!”
他喊完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姚广孝在旁边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他太了解陛下了,越是激动地辩解,越说明那句话扎到了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