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永安宫中,刘备看着天幕上杨广“成功夺嫡”的经过,简直羡慕到双眼发红。
“如此看来……改立杨广做太子,也说得过去啊。”
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全是苦味,“他老爹开创开皇之治,给他留了一份多大的家业啊……”
“良田千顷、兵马百万、府库充盈、天下太平。”
“只要守住不折腾,就是一代明君。”
他拍着自己的腿,越说越酸:“再看看我,被推恩令推得只能织席贩履。”
“这些年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要是我也有一份偌大的家业该多好。”
诸葛亮摇着羽扇,温声道:“主公,高祖当年不也是从蜀地起家、白手成业的么?”
“家业大小不在起手,在经营。”
刘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天幕画面一暗,随后亮起一行字:公元604年。
【公元604年,隋文帝去世。
关于隋文帝是否被杨广所杀,史书中并未明确记载。】
【但无论如何,杨广终于登上了皇位,开启了属于他的帝王之路。】
【他听取一位算命先生的建议,认为雍州不宜长久定都,于是决意迁都洛阳。】
【这一决定看似因八字不合,实则蕴藏着极为深远的战略意义。】
画面中浮现出洛阳高空俯瞰图景,群山环绕,河川纵横,城郭巍峨壮阔。
【洛阳,十三朝古都,周遭七山六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同时它又是天下商贸集散地,经济地位无可替代。】
【迁都洛阳,既能拉拢江南才俊与北方豪族,令两方势力相互制衡,更是隋炀帝统筹天下布局的关键一步。】
嬴政望着天幕上洛阳的山川形胜,微微颔首。
“后世隋帝迁都,以山川地势、制衡南北为考量,也算具备一统天下的格局。”
他负手踱了半步,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审慎:“但国都乃是一国根基,轻易迁徙”
“要耗费亿万民力,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轻动。”
“朕定都咸阳,坐拥关中百二山河之险,东出函谷可震慑山东”
“南下武关可连通巴蜀,地利已然足够,何须举国迁徙?”
李斯在旁低声附和:“陛下圣明。”
“根基一动,人心必然动荡。”
“隋帝这一策略虽有战略价值,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嬴政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天幕画面转向洛阳城池的修建现场:城墙层层拔起。
宫殿金碧辉煌,万千民夫在烈日之下搬运巨石、拌合砂浆。
道路两旁树木尽数裹着华贵丝绸,立柱悬挂流光溢彩的锦缎。
【然而,他口中的节俭,在落地之时大打折扣。东都洛阳营建规模空前,极尽奢华。】
【城中每一棵树木皆裹以丝绸,建筑主材从全国各地甄选运送。】
【这项浩大工程,最终榨干了无数百姓的血汗。】
应天府奉天殿前,朱元璋猛地一拍门框,声调陡然拔高,火气毫不掩饰:
“这个杨广真是糊涂透顶!”
他指着天幕上裹着丝绸的树木,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好一座都城,修得可供居住、处理政务便足矣!”
“给树木裹丝绸?建材举国甄选?”
“全然是在糟蹋百姓血汗!”
他来回踱步,越说越愤懑:“他有心修建运河、贯通南北,本是一桩利在千秋的好事!”
“可偏偏要搞这些华而不实的奢靡排场!”
“生生把一幅大好江山败得一干二净!”
马皇后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消消气,消消气,那都是隋朝旧事了。”
朱元璋粗喘两口粗气,声音沉闷如惊雷:“咱就是见不得这般糟践百姓的行径!”
……
天幕画面再度切换,一条横贯华夏大地的水系蓝图铺展开来:
运河自北京向南延展,途经洛阳,再直指杭州,贯穿华北大平原与江南水乡。
【于是,他下令开凿大运河,河道北起北京,途经洛阳,南抵杭州。】
【这条全长两千七百多公里的大运河,贯通南北疆域,让帝国水路交通四通八达。】
【它不仅带动全国经济、文化交融发展,更强化了朝廷对东北与南方地区的管控力度。】
画面呈现运河通航后千帆竞发的盛景,漕船往来络绎不绝,沿岸市镇一派繁华,壮阔景象令人心潮澎湃。
可旁白语调骤然沉了下来:
【这份壮举的背后,是无数底层百姓的血泪与牺牲。
杨广一心求快、急功近利,工期要求严苛至极,无数民夫在劳作途中殒命。】
肖煜看着手机屏幕上蜿蜒绵长的运河蓝图,沉默片刻。
“杨广修运河……前后征调差不多三百六十万人。”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敲击柜台边缘,“倘若我穿越到隋朝……”
他思索片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大概率做不了王公贵族。”
“最大可能,就是成为一名修河劳工。”
“死了没有抚恤金,侥幸活下来,多半也分文酬劳都拿不到。”
他将手机搁在柜台,仰头看向天花板,补充一句:“纯纯的牛马命。”
嬴政听见“三百六十万人”这个数字,眉头骤然紧锁。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大秦一统之后全国人口不过两千万出头,三百六十万劳役,近乎全国两成适龄男丁。
当年他修筑长城、开辟直道,虽征调民力颇多,也都是分段、分批征发,循序渐进。
杨广却是把十代人要做的事,全部压在一代人肩头。
嬴政面色微沉,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家伙……这个杨广,征调民力比寡人当年还要激进。”
……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辽东旷野之上,大隋旌旗猎猎招展,百万大军列阵前行,场面浩大,令人心惊。
可画面角落中,不少士兵已然面露疲惫,生出懈怠之意。
【高句丽,始终是杨广心头难以释怀的隐患,时常侵扰隋朝边境。】
【一心想要比肩秦皇汉武的杨广,自然无法容忍。】
【于是他集结全国兵力,接连发动三次大规模征伐。】
画面中反复上演隋军强攻、高句丽守军拼死抵御的拉锯战:云梯被推翻,火油倾泻而下,城墙之下尸骸堆积成坡,高句丽旗帜却始终屹立不倒。
【可由于指挥失当、将士军心涣散,再加上高句丽军民拼死抵抗,三次征讨尽数以失败收场。】
【第一次出征,杨广特意下令:不得杀害投降的高句丽士兵。】
【这道命令,几乎成了高句丽的保命底牌。
敌军利用这一规则反复诈降、再度反叛,将隋军肆意戏耍。】
【三征高句丽,掏空了大隋国力,也耗尽了杨广所有心气。】
刘彻神色从最初的审慎欣赏,彻底转为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他猛地一挥衣袖,语气满是斥责:
“百万大军征伐小小藩国,竟因一道不准杀降的军令屡屡受制,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凝望着天幕,语调冷厉:“君王统军,要严明法度;将领临阵,需懂得权变。”
“诚心归降者可收纳,反复叛变者当诛杀。”
“岂能纵容敌寇随意叛服、肆意拿捏大军?”
董仲舒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
“杨广此举,看似行仁义之道,实则迂腐至极。”
“战场之上,仁义要有尺度,逾越尺度便是自我束缚。”
刘彻冷哼一声:“朕征讨匈奴之时,若面对反复降叛的匈奴人一概放任饶恕,北疆早就大乱了!”
“该杀伐便杀伐,该安抚便安抚”
“这才是帝王御下之术,绝非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