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更进一步……
【秦二世胡亥即位后,赵高首先向秦皇室开刀,将胡亥的三十余位兄弟姐妹尽数屠戮。】
画面中,一座座秦公子、公主的府邸被甲士包围,哭喊声、刀剑声混在一起。
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面孔,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嬴政的眼睛猛地红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瘫坐在地的胡亥,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一声清脆得让满殿文武浑身一颤。
胡亥整个人被扇得趔趄出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捂着脸,满眼是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惶恐:
“父、父皇……我是您的儿子啊!”
嬴政的手还在发抖,他指着胡亥,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与痛心,几乎是吼出来的:
“朕没有你这样的豺狼儿子!”
就在这时,咸阳宫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秦国公子服饰的年轻人,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宫门。
他们是嬴政留在咸阳城中的诸位公子,公子高、公子将闾等人。
他们刚从自家府邸里跑出来,跑了一路,满脑子都是天幕上那些画面:自己被甲士围住、刀剑加身、血溅五步。
他们冲向皇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有人鞋都跑掉了一只。
此刻看到胡亥捂着脸坐在地上,这群公子们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断了。
十几个人呼啦啦围上去,拳脚雨点般落下,伴着哭腔和骂声: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们是你的兄弟!你有病吗!!”
“父皇还活着!你怎么敢??”
胡亥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惨叫连连。
公子们没有下死手,嬴政在场,谁也不敢真的打死他。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怨气,把胡亥打得鼻青脸肿,哭声都变了调。
嬴政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他只是冷眼看着,等众人打够了,一个个红着眼眶退开。
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期望:
“父皇……”
嬴政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平稳了下来,但那种平稳比暴怒更让人心寒:“放心。”
“你们以后都不会见到胡亥了。”
他看向左右侍卫:“把胡亥带下去,永世囚禁。”
“让他活着,让他每天都看着朕的大秦强盛下去,让他知道他毁掉了一个什么样的江山。”
胡亥被拖走的时候,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
嬴政重新望向天幕。
……
天幕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除掉秦皇室后,赵高又将矛头指向蒙氏兄弟,不但没有释放蒙恬,还将蒙毅也囚禁于狱中。】
【最后,二人皆被赵高以莫须有的罪名赐死。】
画面中,蒙恬、蒙毅兄弟在牢中相对而坐,蒙恬仰头望着天窗,面色苍凉。
手中握着那封伪造的赐死诏书,低声道:“陛下若在,必不会如此。”
……
嬴政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牙关紧咬:“蒙恬……蒙毅……忠臣良将,竟死于此等宵小之手!”
他指着天幕上的赵高,声音发颤:“赵高该杀!杀一百次都不够!”
“传旨!赵高罪大恶极,处以五刑,三族皆夷!”
他骂完赵高,又看向天幕上那个已经变成“秦二世”的胡亥,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声音哑了下来:
“为君者不知制衡之道,纵容奸佞做大,岂能不亡国?”
“你哪怕昏庸一点,哪怕什么事都不做,把权柄握在自己手里,大秦都不至于亡得这么快!”
“做个昏君都做不明白……朕怎会生出这等蠢货来?”
……
朱元璋靠在奉天殿的门框上,双臂抱胸,看着天幕里赵高一手遮天的画面,冷哼一声:
“呵呵,谁敢一家独大,咱就杀谁。”
他眯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霸气:“什么赵高李斯,在咱眼里算什么?”
“刘伯温、李善长,哪一个不是人精?”
“咱想杀就杀!”
“大明朝的权力,只能姓朱!”
“这个胡亥……真是软弱得不成样子。”
……
天幕画面忽然一转——
【巨鹿一战,我军大败,大秦危矣!大秦危矣!】
画面中,报信的士卒满头大汗地冲进咸阳宫,伏地痛哭。
朝堂之上一片混乱,将领们争论不休,士兵的溃败画面与天幕旁白交叠。
然后,画面中的胡亥猛地站起身来,满面通红,一拍案几:
【朕从今日起,要发奋图强!亲自看各方战报!】
【朕要亲自指挥这场仗!朕要御驾亲征!】
【这大秦的重任,就落在朕的身上了!】
画面定格在胡亥那张慷慨激昂的脸上。天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所有仰头观看的帝王和百姓,都看到了胡亥说完这番话之后。
画面角落里的太监和武将们那“相顾无言、欲言又止”的微妙表情。
……
嬴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仰头望天,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浓烈到极致的疲惫和无奈:
“啊——”
他闭上眼,摆了摆手:“传旨……赵高,五刑三族,即刻行刑。”
“胡亥,永世囚禁,朕不想再见到他。”
他转过身,面朝咸阳宫的方向,背对着天幕,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听见:
“以前朕看胡亥,怎么看怎么满意……”
“觉得他性子柔和,不会与兄长们相争,做个守成之君正好。”
“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朕是瞎了眼。”
“亡秦者胡……朕一直以为,这句谶语说的是匈奴。”
他仰头望向天幕上那张让他作呕的脸,声音极轻,却带着无尽的苍凉:
“没想到,竟是朕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