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中,董仲舒执笏出列,声音沉稳:“陛下,秦之功在于制,其失在于政。”
“郡县制、大一统、文字度量衡的统一,皆是治国万世之根基。”
“汉承秦制,以儒术润色,外儒内法,方能既保一统,又安民心。”
刘彻点了点头,目光深长:“秦之功,在奠定格局。”
“秦之过,在滥用民力、不行仁政。”
“我朝当取其制、戒其失,方不负天幕将他与朕并列之意。”
“陛下圣明。”董仲舒躬身退下。
刘彻仰头望着天幕,眼中战意灼灼。
既然天幕将秦始皇放在第一位,将他刘彻放在第三位。
那中间隔着的那一个,又是谁?
天幕上玄衣身影淡去,转而浮现出一片富丽堂皇的宫阙。
少年意气、玄武门前暗涌的血色、而后是贞观长街的万国来朝。
画面切换之间,一道新的声音响起……
【第二位——凤皇帝。】
【父慈子爱,兄友弟恭,玄武门继承法创始人。
科举制度开创者,万国来朝的天可汗,缔造贞观之治。】
【他就是,以武平天下,以文治盛世的唐太宗,李世民。】
画面中浮现出李世民身披铠甲立于玄武门前的剪影,而后转为他端坐龙椅、群臣朝拜的盛景。
太极殿前,李世民猛地一拍栏杆,声音里压不住的得意:“看看!你们都好好看看!”
他转身,指着殿下的魏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魏征!你听见没有?!”
“后世之人是怎么说朕的?!”
“贞观之治!万国来朝!天可汗!”
魏征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拱手道:“陛下功业,臣等不敢否认。”
“不过……”
“不过什么?”
李世民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今日天幕为朕正名,你少扫朕的兴!”
魏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天幕方才说‘父慈子爱、兄友弟恭、玄武门继承法创始人’。”
“陛下觉得,这‘继承法’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缓缓扭回头,重新望向天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句话又读了一遍。
“父慈子爱……兄友弟恭……玄武门继承法创始人……”
“能不能,不提这个?!”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奈,他指着天幕,手都在抖。
“前面那些功绩说得挺好!非得加最后这一句吗?!”
殿下的长孙无忌低头憋笑,房玄龄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
魏征一脸“让你得意”的正经表情,只有程咬金这个莽夫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又仰头望向天幕,心情复杂得像是刚喝了半壶蜜又灌了半壶醋。
甜是真的甜,扎心也是真的扎心。
【第三位——猪皇帝。】
天幕画面一转。
金戈铁马的边塞,少年天子扬鞭大漠,身后是席卷草原的汉家铁骑。
画面中浮现出“金屋藏娇”“推恩令”“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收复河西”“封狼居胥”等字样。
【秦皇汉武,金屋藏娇。开创推恩令,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疆拓土,收复河西。】
【卫青、霍去病皆臣服于麾下,北击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西域,他就是汉武帝,刘彻。】
宣室殿前,刘彻仰头望着天幕,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天幕将他和秦始皇并称“秦皇汉武”,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董仲舒再次出列,声音朗朗:“陛下,秦皇以武力定一统之局。”
“陛下当以文德兼武功,兴大汉不世之业。”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可统一海内思想。”
“推恩令可消解诸侯内患;整军经武北击匈奴。”
“陛下若成此三者,必能超越前代,成就汉家万世之基。”
刘彻点了点头,目光亮得惊人:“‘秦皇汉武’并称,乃天意所示。”
“朕此生若不达成天幕所言之功业,也枉费上天这一番启示了。”
他转身看向卫青和霍去病,眼中满是烈火:“你们听见了?”
“天幕说你们‘臣服于朕’,朕倒要看看,是朕先打下河西,还是天幕先给朕剧透个干净。”
霍去病单膝跪地,少年将军的脸上满是狂热的战意:“陛下放心,末将的马快,必跑在天幕前头。”
而在蜀中的刘备看着天幕,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低声嘟囔:“好一个推恩令……”
“把诸侯的封地越分越小,侄子们一个个安稳了。”
“可把我这个‘大汉皇叔’直接推到织席贩履的营生上去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嘴角含笑:“主公如今坐拥益州,联吴抗曹,岂是当年卖草鞋可比?”
“天幕将汉武陛下排在第三位,主公可要争一争,看后世之人会给主公排个什么名号。”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孔明莫取笑我。”
“我刘玄德,能有个名号就不错了。”
【第四位——僧皇帝。】
天幕画面骤变。
残垣断壁、饿殍遍野的乱世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捧着一只破碗,在风雨中踉跄前行。
而后,旗帜翻卷,红巾如火,一统江山的大明王朝在硝烟中矗立。
【开局一个碗,力挽狂澜。
北伐成功第一人,自南向北驱逐胡虏、光复华夏。】
【紫金山巅建元洪武,一字不识通六经。
他就是得位最正之一的帝王,洪武大帝,明太祖朱元璋。】
应天府奉天殿前,朱元璋仰头望着天幕,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的太监大气不敢喘,满朝文武屏息凝神,一片寂静。
许久,朱元璋才开口,嗓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咱……本是淮右布衣。”
“遭逢乱世,连饭都吃不上,为了活命才起的兵。”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发直,像是在跟天幕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能打下这江山,靠的是将士用命、百姓支持,不是咱一个人的本事。”
“后世说咱得位最正……这话咱认。”
“咱这江山,是从胡虏手里夺回来的,是替天下百姓打出来的,没偷没抢,没篡没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恢复了洪亮:“说咱一字不识通六经?”
“咱是没正经读过几天书。”
“但治国安民的道理,咱从民间摸爬滚打半辈子走过来的。”
“比那些只会啃书本的儒生,明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