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加完好友之后他低头打字，屏幕上弹出备注名——“温助教”。
温妤可看到那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然后落下去，输入了备注名：秦风教授。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秦教授，您可以走了。后面的行政手续我来处理——教师卡的食堂功能还没开通，门禁系统的人脸录入需要您自己去保卫处做，教学楼的门禁卡在孙主任那里，明天我帮您取。课程相关的文件我整理完之后发您邮箱。”
秦风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温助教，你刚才说多媒体设备是你检查的——助教的工作范围包括这个？”
温妤可抬起头：“不包括。”
“那你为什么做？”
“因为我刚好路过多媒体教室，看到孙主任在试投影仪，就顺手检查了一下。”
她把钢笔从笔筒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的专业是传媒管理，对这些设备比较熟。别的教授也需要，不止是您。”
秦风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温妤可独自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办公室很安静。
窗外的爬山虎还在风里沙沙响。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
她的工位在办公室靠窗的角落，桌上收拾得很整齐——电脑、笔筒、一个白瓷茶杯，茶杯上印着省城大学的校徽。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秦风：“课表已保存。后续需要提交的材料直接列单子发给我就行。辛苦了。”
温妤可拿起手机，打完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然后打完了五个字：“好的，秦教授。”
她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上。
隔了一阵，她拿起手机，把对话框里秦风发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备注名从“秦风教授”改成“秦教授”。
她在学校里听过太多关于秦风的传闻。
秦风传媒的老板，游乐园的投资人，身边有七八个女朋友，各个都漂亮。
她甚至看到过网上那些偷拍的照片。
秦风在公开场合和那些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她承认，秦风在短剧和商业上的表现确实让人欣赏，传媒学院的课上用来做案例分析的几乎都是秦风传媒的案例。
但她也清楚，欣赏一个人和靠近一个人是两回事。
她现在的身份是助教，做好分内的事就够了。
她不会主动靠近任何超过工作范围的距离。
...
孙主任从校长办公室签完文件回来，走廊里已经空了。
秦风走了有一会儿了，教务处办公室的门还开着，空调的冷风从门框里往外涌，把他桌上最上面那张便签纸吹得翘了一个角。
他走进去把便签纸按住。
顺手拿起温妤可留在桌上的教室使用申请表，上面秦风的签名栏还空着。
“这秦教授，走得倒快。”
孙主任把表格放回原处，拿水杯压住，转身出了办公室，往走廊尽头走。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最里面，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铜牌，上面刻着“传媒学院院长办公室”几个字，铜牌的边角被磨得发亮。
孙主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不高，带着点老派学究的沙哑。
周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快六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整齐，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院长。”孙主任进来之后把门带上，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周院长摘下老花镜放在文件上，揉了揉鼻梁，抬起头来：“秦教授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课表、教室、教学大纲模板都给他了，助教也对接上了。”孙主任顿了顿，加了一句，“小温带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介绍了教室位置和多媒体设备。两个年轻人聊得还行。”
周院长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老孙，”周院长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你知道我为什么安排温妤可当秦教授的助教？”
孙主任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就是个常规安排。
给新来的特聘教授配个助教，温妤可刚毕业留校，成绩好，做事稳妥。
年龄又和学生接近，正好能帮秦风磨合课堂节奏。
他把这个想法说了。
周院长点了点头，手指在茶杯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很脆的声响。
“小温确实合适。成绩好，做事仔细，性格也稳。不过老孙，这些不是我看中她的真正原因。”
孙主任看着周院长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意，嘴角只翘了一点点，藏在花白胡茬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孙主任跟周院长共事二十多年，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他试探着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因为……她成绩好？”
周院长笑了一声。
那种笑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气流还没到嘴唇就散了，像老麻雀啄了一下米粒。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前面，老花镜的镜片在日光灯下反了一道白光。
“秦风传媒那位秦总，身边美女如云。这事不用打听——网上随便一搜就有照片。游乐园开业的时候，首映礼红毯上，他身边围着的那些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
周院长把老花镜拿起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那些姑娘我都看过照片。有端庄的，有娇俏的，有飒爽的，有明艳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能上杂志封面的水平。”
孙主任没接话，等他说完。
“我选温妤可，恰恰是因为她跟那些姑娘不一样。”
周院长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研究结论。
“她长得端正，但不张扬。五官挑不出毛病，但不会第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有股子书卷气——不是装扮出来的那种，是从小泡在图书馆里养出来的。这种类型的姑娘，不刺眼，但耐看。处久了，反而容易让人上心。”
孙主任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斟酌了半天才开口：“院长，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