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屋里,陈昆就回到了洞府。
来到分解窟里,石墙上凹槽里分门别类的“材料”。
陈昆盯着那块灰白色的阴皮,指尖在粗糙的石壁上蹭了蹭,想着死了的“自己”!
谢谢道友成全!
心里那点源自同类的排斥还在,却像被砂纸磨过似的,钝了不少。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分解时残留的血气、死气还没散尽,像层薄薄的雾裹着他。
这些在正道修士眼里避之不及的污秽,此刻正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被丹田那缕“噬灵真气”贪婪地吞下去。
气团在丹田转得越来越稳,起初像条细泥鳅,现在倒有了点小蛇的模样,滑过经脉时带起轻微的麻痒,那是力气在慢慢涨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陈昆睁开眼,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比刚才又强了点。
他起身走到储存槽前,盯着那块阴皮和那堆白骨。
《炼器术》的基础法门在脑子里翻涌,最低等的招魂幡,主材就是这两样。
阴皮承符,白骨为杆。再掺点自己的血,用“噬灵真气”一炼,就能成。
有了这玩意儿,才能从刚死的人身上“勾”出魂来。
系统说得明白,刚开始游魂野鬼没什么用,得培养成长。
或者是刚死就带着怨气的,才好用。
陈昆舔了舔嘴唇,心里那点犹豫被狠劲压了下去。
都已经把“自己”拆成零件了,还差这点事?
现在法力太弱,炼制招魂幡怕是力不从心,万一搞砸了,浪费了这“第一桶金”,哭都没地方哭。
还是先看看外面的世界。
意念一动,他穿过水幕般的边界,回到了那间土屋。
血腥味淡了些。
天快亮了,窗纸透出点灰蒙蒙的光,能看清屋里的摆设——除了土炕、破桌、瘸凳,真就家徒四壁。
陈昆摸了摸身上,还是穿越时那身夹克牛仔裤,在这土坯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意念一动,几件物事凭空出现在破桌上。
这是收拾屋子,从枕头下发现的一把暗蓝色的“花口撸子”,和二十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摆弄了半天枪上膛!证件保管好这意儿现在是他的身份,不能丢。
为什么他会认识摆弄手枪?
那就得谢谢他以前刷的短视频了,在视频里学了迫击炮射击,开装甲车,扔手榴弹,开保险。
还有教教开战斗机的呢!有啥稀奇的。!反正是脑子学会了,手!大概差不多也会了吧!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手指捻起那张破了洞的窗纸,轻轻往外掀。
晨光灰蒙蒙的,带着深秋的寒气。
窗外是个小村子,或者说,是个废弃的村子。
稀稀拉拉七八栋土坯房,大半塌了顶,荒草长得比人高,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叶的“沙沙”声,连个鸡叫狗吠都没有。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他裹紧夹克,顺着村道往前走。
脚下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长满了草,看样子很久没人走了。
他挨个儿查看那些破屋。
有的塌了半边,有的门窗全没了,屋里除了蛛网就是尘土,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在一间稍微完好点的屋里,陈昆扒开灶坑边的杂草,摸出两个干瘪发芽的土豆,又在另一间的房梁上,找到几个硬得像石头的干苞米棒子。
“穷得耗子来,都得含着眼泪走。”他骂了一句,却把这些东西全收进了洞府。
聊胜于无,万一饿急了,总比啃树皮强。
同时也把一些破木头收起来,主打的就是啥都有用,贼不走空。
转了一圈,没找到别的有用的。
他站在村子中央,望着远处雾气弥漫的荒野,有点犯愁。
往哪走?那个方向是滨城?
还有他现在这打扮,一身夹克牛仔裤,在这地界太扎眼。
得先找身合适的衣服,弄点吃的,再打听清楚状况。
正琢磨着,一阵风卷着草叶滚过,带来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陈昆猛地回头,枪就出现在手里。
血腥味!很淡,但他刚吞了那么多血气,对这味道特别敏感。
是从村东头那栋塌了一半的土房里飘出来的。
他放轻脚步,慢慢摸过去。
那土房的门没了,黑洞洞的像个张着嘴的鬼。
血腥味就是从里面散出来的,还混着点尸臭?
陈昆皱起眉,握紧了枪。
他现在有法力,有系统,还有枪,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慌神,但也没傻到直冲进去。
他贴着墙根,往门里瞅。
屋里光线暗,借着晨光,能看见地上躺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人!
陈昆的心跳快了点。他屏住呼吸,慢慢挪进去。
地上躺着的是个男人,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褂子,看打扮像个农民。胸口有个血窟窿,早就不流血了,尸体都硬了,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死了有两天了。
陈昆蹲下身,仔细查看。
伤口边缘不规整,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的。
他又在屋里转了转,没发现别的尸体,也没找到什么值钱东西。
是土匪?还是别的什么人?
陈昆站起身,刚想离开,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尸体!好像还能“用”?
虽然死了两天,血气散了,但总还有点剩余价值。
更重要的是,他能隐约“看”到,尸体上飘着一缕极淡的黑气——那是死气,也是怨气。
这倒霉蛋死得不甘心。
浪费是可耻的。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意念一动,地上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分解窟的法阵上,多了一具新的“材料”。
陈昆跟着进去,看着法阵上的尸体,没有丝毫犹豫,捏动法诀,将丹田那缕刚恢复的“噬灵真气”注入法阵。
嗡——
幽光再次亮起,他的法力还是太浅。
这具尸体分解得慢了些,几息后,法阵上留下的东西也寒酸得多:一块阴皮,几根骨头,一小团稀薄的血肉精华,还有一缕怨气。
陈昆把这些“边角料”收进储存槽,心里没什么波澜。
蚊子再小也是肉。
回到废弃的村子。
晨光渐渐亮了,雾气散了些,远处的荒野露出模糊的轮廓。
这地方比他想的更危险,也更“肥沃”。
死人,乱世到处都是死人。
对别人来说是地狱,对他这邪徒来说,就是粮仓。
陈昆告诉自己,活下去!
哪怕是用别人的骨头血肉,铺自己的路。
邪修这个职业路线,他走定了。
他紧了紧怀里的枪,感受着丹田那缕微弱却真实的气,迈步走出了村子,朝着荒野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