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的字迹还在脑海里闪烁,陈昆盯着尸体上那把带血的羊角锤,指节因为用力攥拳泛白。
有点应激,胃里的翻腾没停,但那股子灭顶的恐慌,正被一种冷静的情绪压下去!
都肉身穿越了,有个系统不是很正常么,小说没少写都不稀奇了。
再说修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邪修也是修啊。
现在冷静思考,才是活下来的本能,是对“资本”的贪婪。
他蹲在炕上,弯腰从尸体上捡起锤子,指尖触到锤柄上的血,黏腻温热,像刚从牲口身上抹下来的。
以前杀猪时也沾过不少血,可这次不一样,这是人的血,是“自己”的血。
陈昆甩了甩头,把那点矫情甩出去。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他走到炕边,盯着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
月光从破窗钻进来,在尸体脸上投下斑驳的影,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灰败得像块旧抹布。
“对不住了,道友。”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干。
说完,他试着按照系统塞进脑海里的法子,集中精神去“看”那篇《饕餮噬灵诀》。
果然,一堆乱七八糟的字和图冒出来,像刻在脑子里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这功法邪性得很,不讲究什么温吞养气,就一个字:吞噬。
除了正常的灵气外!
不管是马上死的还是刚断气的人,身上散出来的血气、煞气、死气,甚至是怨气,
都能被这功法吸收,嚼碎了变成自己的营养。
陈昆脱了沾土的休闲外套,在炕边盘膝坐下。
双手捏了个古怪的诀,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却捏得挺牢。
眼一闭,心一横,跟着记忆里的法子调整呼吸。
呼……吸……
一开始只有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可过了没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浑身皮肤有点痒,像有无数细虫子在爬。
那些“虫子”是丝丝缕缕的气,凉飕飕的,带着点腥甜,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钻——门缝里飘进来的,墙缝里渗进来的,更多的是从炕对面那具尸体上涌过来的。
这就是?血气?死气?
陈昆试着用意念去抓这些气,往胳膊里的经脉里塞。
起初跟抓泥鳅似的,刚捏住就滑了。他没急,反正“料”有的是。
试了十几次,总算逮住一缕微弱的气,硬塞进胳膊里的“线”。
那气像条小蛇,顺着“线”往肚子里钻,一路上又凉又麻,钻到丹田位置时,“噗”地散开,化成一股暖烘烘的热流。
浑身的乏劲顿时消了大半,连胃里的恶心都轻了点。
成了!引气入体,入道了!
陈昆猛地睁眼,眼里闪着光。
不是兴奋,是饿!想把对面那具尸体连骨头带肉全“嚼”碎了咽下去的饿。
电影里说的对!吸收平行世界的自己是真补啊。
他再次闭眼,引导着丹田那点热流,重新聚成一缕,像根小钩子,专门去勾尸体上散逸的气。
这次顺多了,血气带着点暖,死气透着点凉,还有一丝带着火气的怨戾气!
大概是这“道友”死得不甘?
陈昆不管这些,来者不拒,全往肚子里拽。那缕气团像滚雪球似的慢慢变粗,在丹田转了一百圈,“啪”地定住了。
【检测到宿主凝练‘噬灵真气’,修为评定:邪徒一品。】
【‘初入炼炁’完成。奖励发放:随身洞府开启。】
系统的声音刚落,陈昆只觉得眼前一花。
土屋、尸体、血腥味全没了。
他站在一个石质大厅里,墙是糙石头砌的,地面也是石头,透着股原始的冷硬。
光线是洞顶的一些石头发出来的,柔和却照得清四周。
大厅中央摆着张石榻,铺着灰扑扑的垫子,旁边有张矮几。
四周墙上嵌着几扇石门,门上刻着怪字,他却一眼就认出来了:“尸冢”、“魂冢”、“分解窟”、“丹室”、“器室”、“灵植培育窟”。
陈昆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看过不少小说的!
明白,这地方!是他的了?
他走到“尸冢”门前,推了推,门轴“吱呀”响了声。
空间不小里面更暗,中央摆着口黑沉沉的大棺材,盖半开着,里面铺着暗絮,四壁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纹,透着股阴森气。
“养尸的地方?”他嘀咕一句,退了出来。
“魂冢”比空间较小也得有50平方,洞府里就一个石阁子,像供牌位的,壁上的纹看着就邪门,专锁魂魄似的。
最让他心惊的是“分解窟”。
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刻着个大圆阵,纹路幽暗,沟渠交纵,像无数小蛇盘着。
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洞窟。
系统信息直接钻进脑子:真炁驱动,往里扔东西(尸体、矿石啥的),能拆成最纯的材料,骨头归骨头,血归血,连气都能分类装起来。
陈昆舔了舔嘴唇,眼角跳了跳。
这是个高效处理“材料”的屠宰场。
丹室和器室各有个大炉子,一个圆腹三足,一个方鼎四足,炉身上的纹看着就不是好东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气。
灵植培育窟很大,地上是片黑土,腥腥怪怪的,像拌了血。
转完一圈,陈昆回到大厅,在石椅上坐下。
屁股底下冰凉,心里却火烧火燎的。
他杀了个“自己”,换来了这身邪门功夫,换来了这个邪恶的洞府。
这就是他的来到这个世界活好的资本。
陈昆看向大厅尽头那片影幕似的边界,知道外面就是那间血腥味的土屋。
炕上的尸体还在,那是他没吃完的“第一桶金”,也是必须处理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向影幕。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土屋。血腥味扑面而来,熟悉又陌生。
陈昆走到炕边,盯着尸体,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他抬手,碰触尸体默念“收”。
那具尸体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洞府分解窟的圆阵上,尸体正静静躺着。
陈昆跟着进去,站在阵边,捏起刚学会的法诀,把丹田那点可怜的“噬灵真气”往阵里送。
嗡——
圆阵上的纹亮了,暗幽幽的光裹住尸体。
没见血,没见碎块,尸体就那么“化”了,像冰融在水里。
眨眼间,阵上只剩下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灰白皮子,软乎乎的,透着股阴气(阴皮);
一堆白森森的骨头,剔得干干净净,按胳膊腿摆着(白骨);
一团暗红的肉糊糊,裹在气里,还在微微动(肉精华);
一滩血,腥气冲得慌(血精华);
还有几团颜色不一样的气,黑的是死气,灰的是病气,红的是那点没散的怨气。
陈昆看着这些东西,胃里又翻腾起来。但他没动,就那么看着,直到那点恶心被压下去,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他抬手控制这阵法,把这些“材料”分到石壁四周的凹槽里。
阴皮归皮料槽,骨头归骨材槽,血肉精华和血各归其位,杂气扔进收集处。
做完这些,他觉得丹田那点气基本用完了,却松了口气。
现场干净了。
接下来,得弄清楚这是哪儿,得找吃的,得琢磨怎么用这些“材料”换更多的能力。
陈昆摸了摸身上,除了穿越时穿的夹克牛仔裤,啥都没有,恩!还有个锤子。
他想起那具尸体身上说不定有东西,意念一动,刚收进洞府的尸体衣物(能控制,被分解阵剥剩下来的)出现在手里。
一件灰布短褂,一条打补丁的裤子。他在褂子兜里摸了摸,掏出个硬纸壳本。
借着月光翻开,封皮上印着“良民证”三个字,照片上是“老乡”那张脸,出生年月日,地址栏写着“滨城西郊柳树屯”。
(那年还没实行良民证,咱们这是平行世界和架空,别较真。)
陈昆看见这个证件,就开始牙疼!希望不是和他想的那个时代一样吧?
滨城?
陈昆皱起眉。这名字听着耳熟?
他又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五块银元滚出来,冰凉坚硬。
还有个小本子,翻开是毕业证——“齐鲁医学院”,民国二十年毕业。
这年头一个医学院毕业生,跑到滨城当个“良民”,窝在这破屋里?
陈昆捏着毕业证,眼神沉了沉。这“道友”的故事,怕是不简单。
但现在没空琢磨这些。
天快亮了,得赶紧走!远离这是非之地再做打算。
他把良民证、银元、毕业证全放进洞府,又清理了炕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