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我们的人需要守着这些木箱子吗？”李长山心底虽说有底气，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陈有余把一块肉插到削尖的木棍上，把木棍伸到火上烤了烤，“不用，你们这些天赶路也辛苦，趁晚上好好休息，让他们的人去守。”
秦飞羽带领的士兵里面，本来就有护大炮的那些士兵，晚上让他们看着就行。
“可要是他们趁晚上打开那些木箱查看怎么办？”李长山有些担忧。
陈有余转动手中的烤肉，笑了笑，“之前晚上也是让他们看的，也没出现问题。”
“可……之前他们并没有怀疑。”李长山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秦飞羽手底下的护军要是发现了木箱里面没有东西，那肯定会来质问大人，到时候肯定会给大人带来不少麻烦。
要是他们真较真起来，把这消息传到皇上耳中，他不敢想象后果。
“我刚才说了，就算他们会看，我也有应对之策。你等会告诉张大力他们，等吃了饭，就回帐篷休息。”
陈有余一边说，一边把手中握着的烤肉拿到鼻尖闻了闻，虽说有了香味，可到底还是没烤到位，他继续把肉伸到火堆上方烤。
李长山见大人如此淡定从容，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说话间，陈有余手中握着的烤肉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他拿近闻了闻，“真香。”
这是一只羊腿肉，在烤之前就已经腌入味了，他是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
出发前，他在空间里囤了不少的粮食，肉类和新鲜蔬菜，就连新鲜的水果，他也囤了不少。除了这些，他还屯了不少的酒，还有石漆。
他每天都拿出来一些肉，也没有人起疑。
这大雪的天，肉类耐放。
他还给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分了。
他们天天吃肉，馋得秦飞羽的那些部下只能干吞口水。
特别是邓云和卫承岳两人，他们一路上都盯着陈有余他们一行人。
他们总觉得陈有余一行人，每天顿顿有肉不说，偶尔还能喝上小酒。
可他们一行人，别说酒，就是肉也很少吃，几乎天天都啃干粮。
刚才翻了一车粮食，他们今晚更是得勒紧裤腰带。
他们还不能说什么，因为陈有余吃的那些酒肉，都是陈有余自费买、自带的。
他们每天只能干看着。
邓云有些不服气地跟卫承岳小声嘀咕：
“你说他们车上怎么拉这么多东西，还有酒有肉？”
说着，他还低头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窝窝头。
卫承岳看着陈有余一行人吃着香喷喷的烤羊肉，不禁咽了咽口水，“谁知道呢！”
“刚才我看他们抬那些木箱的时候，看上去根本没费什么力气，我怀疑那些木箱里面根本没什么大炮和火药。”邓云靠近卫承岳，低声议论。
卫承岳用眼扫了一下那些用油布盖住的木箱子，心下也有疑惑，不过嘴上却说：“有没有可能，他们长得壮实，这些木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费什么力。”
“就算力气大，也不可能如此轻松，要知道那些大炮可不轻。”邓云说着又用力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窝窝头，仿佛跟窝窝头有仇。
卫承岳低声附和，“你还别说，我刚才见他们抬木箱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着，他捡起火堆旁的一根木柴，扔到了火堆里，“不过，我们就算觉得不对劲，没证据也不好跟秦参将说。”
邓云见卫承岳赞同了自己，再次咬了一口窝窝头，用力嚼吧了两下，“这事简单，等晚上他们睡着的时候，我们打开那些木箱查看一下不就好了。”
卫承岳默认地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邓云和卫承岳掐着时间，赶在换守卫之前，装成换守的人来到了装着火药木箱前。
营地里现在只剩下几堆未熄的篝火，看守的两名士兵已经哈欠连连，压根没看清两人的样貌。
见有人来接班，也没有想那么多，快速地钻回帐篷。
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而此刻，大多数人都蜷在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骡马不安的响鼻。
邓云和卫承岳见刚才两人没起疑心，心里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两人掀开了油布，看见木箱的那刻，心情都有些紧张。
邓云压低声音，鼻尖冻得通红，“先看这几口木箱，白天我看了，他们抬的时候，感觉没怎么用力，这里面要是真装了大炮，不可能这么轻。”
卫承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没有，打开看看就知道。”
“对，打开看看。”邓云说着掏出一把匕首，撬开了第一口木箱的锁扣。
只见里面竟然是空的。
箱底干干净净，连一点铁锈的痕迹都没有。
卫承岳的手僵住了，“打开第二个试试看。”
邓云又飞快撬开第二口。
依旧是空的。
第三口，还是空的。
两人不信邪，又继续打开其他木箱。
整整一排木箱翻过去，只有空气和木头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邓云脸上浮现出按捺不住的兴奋，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
“走，找秦将军去。”
秦飞羽被从浅眠中摇醒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他睡觉了。
他披着大氅走出帐篷，看见邓云和卫承岳跪在雪地里，神色亢奋，声音高得整个营地都听得见：
“将军！那些木箱全是空的！陈大人欺上瞒下，说是带了大炮，其实就是几车空木头！”
秦飞羽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开口，营地四面八方已经亮起了火把。
做士兵的，一有风吹草动，就能醒。
邓云的声音这么大，把整个营的人都惊醒了。
陈有余他们也被惊动了，披衣提刀的围过来，以为是出事了。
火把聚拢在了一起，照亮了整个营地，也把那油布盖着的木箱照得一清二楚。
陈有余披着狐裘站在车辕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还带着睡意，似乎被吵醒后还没来得及清醒过来。
邓云跳起来，指着那些敞开的木箱，声音更加尖锐：
“将军，你自己来看！我们亲眼撬开的，一个不剩全是空的！我们拿什么去北境？拿这些空箱子去哄郭节度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