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田穿着一身崭新的团花袍子站在最前面,陈守田怕他冻着,给他塞了一个手炉:“拿着,这北境冷,身边又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到了边关好好照顾自己。”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有些发哽。他是真的不想让儿子去北境,奈何儿大不由爹,他也是无可奈何。
陈有余接过手炉,“爹,我不是带了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吗?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
这次去北境收复城池押送大炮和手枪,陈有余用的都是自己的人,都是从青石县带来的捕快。
统共有五十名。
他们来京城安定下来之后,虽说被陈有余当成护院养在了府中,但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进行操练。
在府中的日子,都是由李长山全权负责,李长山这人守规矩,身上也是有真功夫的人。
加上陈有余时不时会给李长山提些军事化的建议。这五十人早已不再是青石县做捕快时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陈有余这个人对他们的吃食一向来都很舍得。
练武操练之人,顿顿有肉管饱,如今他们一个个身强力壮,身手矫捷。
要是放到战场上去,丝毫不会逊色于那些士兵。如今跟着他运大炮,绰绰有余。
即便这样,陈守田依旧不放心地叮嘱了好些话。
陈有余任由他说着,时不时地回一句知道了。
老人家放心不下,他能理解。
周师爷则是捧着一只食盒,里面是连夜备好的干粮。
“大人,这是属下给您准备的,路上饿了随时可以拿来垫肚子。”
干粮方便携带,还顶饿,是出远门必备的食物。
李寡妇挺着孕肚,也上前给陈有余给了一个护身符,“大人,这是民妇给您求的平安福,希望您能平平安安,府中上下的人都盼着您平安归来。”
这平安福,是她前几天特意给大人求的。
大人此次去北境非同小可,她只盼着大人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全仰仗着大人,要是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好日子也全都到头了。
春桃和夏荷每人给他送了一套冬衣,里面全都塞了足量的丝绵,最是保暖。
这丝绵可是贵重东西,做一件要花二两银子,但是大人平日里待他不薄,给的月银也不少。
他们做这衣服是心甘情愿。
还有青石县带来的那些家属,都送上了心意。
几乎全都是保暖的东西,有靴子,有护膝,还有帽子,大氅……当然还有不少的干粮。
都是实用的。
陈有余看着这些人送的东西,眼睛有些微红。
陈有余离开的这日,林疏影也来了,她穿了一件素雅的淡青色衣裳,手里捏着一只平安符,一直没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等人要启程了,她这才上前,猝不及防地塞到李长山手里,说了句:“把这个给陈大人。”
说完,她便转身快速地离开。
许多人连她脸都没看见。
李长山捏着那平安符,小跑到陈有余跟前,“大人,这是林姑娘给你的平安符。”
陈有余坐在马背上,看着那平安符没有接,开口道:“本官身上已经有一个了,你要是需要就留着,不需要的话就扔了。”
李长山听后,赶紧把平安符给扔了。
既然大人不要,他就得扔。他可不想让大人误会了什么。
陈有余跟在皇上派去带兵出战的胡军参将秦将军身后,来到城门口,他看了他爹一眼,笑了笑:
“爹,您别送了,我到了北境给您写信。”
陈守田张嘴想再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一路保重。”
陈有余点了点头。
秦将军全名叫秦飞羽,三十左右,长得白净,身材颀长,看起来不像武将,倒像个读书人。
但是他这人的履历却不简单,十六岁就从军,在北境打过三年的仗,后来因功调回京城禁军,在云大将军麾下做了一名校尉。
这次兵部点了他去前线,一来是因为他熟悉北境地形和气候,二来是他跟朝中各方势力都没有太深的瓜葛。
至于到了边关之后的职责,圣旨上也写得很清楚。
陈有余作为督战,专门负责火器作战指挥。
秦飞羽为护军参将,主要是负责兵力调遣和战场攻守。
两人是平级,互不统属,遇到大事联名上报北境节度使郭威,由郭威做最终决策。
这个安排表面上看是分工明确,可陈有余心里明白,这是在制衡。
兵部既不想让郭威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想让他一个文官手握兵权。
把秦飞羽放两人中间,很合理。
秦飞羽带了三百随行的护卫,其中负责操作火炮、负责押送火炮和手枪的一共一百五十人,剩下一半人是骑兵护卫。
至于攻城要用的兵,到了镇北州,到时候节度使会调配。
陈有余早已经把六十门大炮和六百把手枪,还有几千斤的火药放入了空间。
至于他身后押送的那些大木箱,全都是装样子的。
跟秦飞羽碰面之后,他也没有让他的人碰这些装着大炮和手枪的箱子。
这些箱子全在雪橇上,由六七十匹马拉着。
虽说有雪橇,可要是真的要拉真大炮,行军的速度肯定慢。
反正雪橇可是新造之物,加上那些空箱上蒙着油布,箱子上还压了些铁块,雪橇跑起来的时候,也比较稳,也有声响,秦飞羽他们只要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
秦飞羽见陈有余没有让他的人碰,他也没有硬上前,反正他们的人在一旁看着,没问题就行。
等要检查的时候,他只要一个意念,把炮和手枪放到箱子里面去就可以了。
平日里赶路就把东西收进空间,这样行军速度至少快一倍。
更关键的是,他利用空间减少了一路上的损耗。
火炮的铁件在颠簸的官道上容易松动,火药受潮更是要命。
要是都放空间里,不受温度影响,也不会受潮、不颠不晃,到了边关拿出来的时候跟刚造好一样好使。
出了城门口,一行人往官道而去。
快到管道的时候,陈有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只见城门楼上站着一个穿着石青色便袍的人,虽说看不太清面容,可根据那身形,他看出了是谁。
翊王楚君沐。
他站在城楼的雉堞后面,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陈有余一行人。
陈有余勒着马,挺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人前阵子,大晚上翻窗送他护甲,今天他出发,又站在城楼上目送他出城。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