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好,陈有余便让孙守成和林则安退了下去。
等两人一走,周师爷立马着急上前,对陈有余道:
“大人,孙守成之前让人守着官道,断我们青石县的盐粮,这笔账我们都还没跟他算,您怎么就这样轻易答应给他拨款。”
按照周师爷的想法,就算把银子拿去给乞丐,也总比给孙守成强。
像孙守成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大人就应该好好收拾他一顿。
让他见识一下厉害。
陈有余看着书房门口两人消失的背影,轻哼一声:
“谁说本官要给他拨款,本官只是说我满意之后再报支,他在永丰县做了这么多年的县令,口袋里应该贪了不少银子,本官让他吐点出来,应该不过分吧!”
言罢,他把目光收回,看向周师爷交代说:
“你等会私自去找一下林则安,让他回去之后,先把工人召雇好,召雇的银子,本官会出,五日一领,召雇好之后,马上动工。”
周师爷不敢耽误,立马去办。
都走到门口了,周师爷又掉转回来,提醒陈有余说:
“大人,一堂东院还住着王公公,您切勿怠慢了人家,属下觉得,您得请人家吃一顿饭。”
这是最起码的待客之道。
王公公可是御前的人,这次来青石县,代表的可是皇上,怠慢了他,就是怠慢皇上。
陈有余如今解决了一万两黄金的去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还是敷衍地道:
“好了,本大人知道了,平河县建设的事情,你可要上心一些,十五天之内,必须要把钱给花完,不然本官唯你是问。”
他根本不想当大官,去讨好御前的人做什么。
再说皇上可不是傻子。
他窝在青石县这样偏僻的地方,皇上都能把他干的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
莫名其妙还给他封了知州,管辖三个县城。
在他看来,皇上就没安好心。
说的好听,是升官。
实际上就是想要拿他当牲口使。
反正十五天一过,他就回去了,费那力气做什么。
但王公公却没打算放过他。
这次他可是奉皇上之命,答应过皇上要近距离多接触陈有余,回去可是要好好跟皇上如实禀报各种细节。
此时的王公公坐在那张拔步雕花大床边,一旁随行的小太监正给他捏腿:
“干爹,您说这陈大人到底是几个意思?把您丢在这,就不管不问了。”
小太监叫小顺子,一脸的替自家干爹打抱不平。
王公公想起刚才陈有余的态度,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咱家一时半会也没明白,等会你出去打听打听,晚膳是怎么安排的,不必声张,只把实情回给咱家就行。
吃食待人最藏不住心思,从这一餐安排里,自然就能摸清那位陈大人待咱们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说着,他捏了捏手中的拂尘,瞥了眼房间周围奢华的摆设,对安排的房间还算满意,师爷的态度也还算行。
小顺子得了令,捏完腿便起身退出了房间。
他最是机灵,先是找门房套了个话,打探了县衙大致的布局,很快就找到厨房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小顺子蹑手蹑脚地回来,王公公此刻正倚在太师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拂尘,见他回来,微微抬了抬眼皮。
小顺子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躬身回话说:
“干爹,儿子去后厨看过了,县衙厨房里静悄悄的,半点烟火动静都没有,没见备什么晚膳,也没瞧见下人忙活张罗酒菜。”
王公公抚着拂尘的指尖一顿,眸色沉了沉,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哦?厨房冷冷清清的,连晚饭都不预备?看来这个新上任的知州大人,是压根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小顺子垂着脑袋,小声补了句:
“后厨连柴火都没架,灶膛是凉的,下人也都闲散站回原处,半点要备晚膳的样子都没有。”
听到这话,王公公心中更加不解起来。
他好歹是奉旨前来,是御前的人,寻常地方官员,早就忙前忙后,杀鸡宰羊的,巴不得好酒好菜伺候着。
这个陈有余倒好,性子冷就算了,连膳食都不吩咐下去,这哪里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分明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他侧过头,瞥了眼小顺子,淡淡吩咐:
“你别声张,也别去催、别去提点。咱们就安坐着,静静等着。
看他是真不懂官场规矩,还是故意拿架子冷落咱家。今日这一顿晚膳,便能看透此人的心性和气量。”
小顺子连忙躬身应下:“是,儿子晓得。”
到了用晚膳时分,陈有余如往常一样,只让厨房留下些凉菜。
酱黄瓜,花生米,以及一盘腌萝卜,和温了一壶浊酒。
到了这里,陈有余也没别的爱好。
没手机,没娱乐项目,到了晚上就只能整点小酒喝喝,喝完了晕乎乎的好睡觉。
不然漫漫长夜,该怎么度过?
刚端起酒杯,就见周师爷办事回来了。
周师爷一看只有陈有余一个人,暗道大人肯定是把王公公一行人忘记了。
一问之下,还真是!
他着急地一拍大腿,“哎呀~要坏事了。”
吃饭可是大事,他走之前还特意嘱咐过,大人转身就把这事给忘了。
言罢,他急忙就拽起陈有余,“大人,现在你去唤上王公公,属下去外面定酒楼。”
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一切还来得及。
陈有余却抽回手,不以为意地道:
“别忙活了,你就把王公公请过来,跟我一起吃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吃牢饭。”
“牢…牢饭?”周师爷瞪圆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陈有余却淡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那牢饭每顿都有油滋滋的红烧肉。”
周师爷杵在原地,一脸担忧: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您给他们吃牢饭,他们要是回了京,指不定唾沫星子都能把您给淹死。”
陈有余却一副自有安排的样子:
“你尽管去做,本大人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让王公公去皇上面前好好吹一吹耳旁风。
越不堪越好!
管理一个县都够累的,还让他管三个。
上辈子牛马当的够够的。
周师爷见大人胸有丘壑的模样,只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