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陈有余那气定神闲的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精光。
让周师爷越发觉得大人是诸葛亮转世,智慧超群,忍不住赞叹:
“大人英明呐!”
院子外,岁月一片静好。
院子里,却乱作了一团,拳脚交加,血肉横飞。
周大柱和郑大虎双方都是一百来号人,不分上下,厮打不休。
半个时辰后,陈有余见院子里的打斗声越来越弱,知道时机到了,便一声令下让李长山他们进去抓人。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照得破院满地的狼藉格外刺眼。
断棍、碎瓦、扯落的布片散落一地,尘土混着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横七竖八的人影或躺或坐,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哼与低低咒骂。
周大柱和郑大虎两人不死不休,扭打在一起,谁也不服谁。
陈有余厉声呵斥:
“都住手,聚众斗殴,拿下带回县衙,一个都不要放过。”
周大柱揪着郑大虎耳朵的手瞬间僵住,想到又要被关到那鬼地方,心里就一阵发毛。
郑大虎见到突然闯进来的人,悬在半空的拳头停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道:
“你他娘的周大柱,算计老子!”
周大柱无比无辜,唾沫星子几乎要喷郑大虎一脸:
“郑大虎,我跟你说过无数遍,没有一万两,这就是计谋,计谋,现在我们都中计了,你满意了吗!”
他心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他真希望跟郑大虎这样的人从来不认识。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陈有余不费吹灰之力,未动一兵一卒,就把周大柱和郑大虎两拨人抓到了县衙。
沈福都还没让人清理牢房,就见捕头李长山大半夜的带了人过来,心里头一开始还挺开心。
有人进来,那正好过几日再让人清理。
可得知这次被抓进来的有两百号人,他彻底欲哭无泪,“李捕头,这牢房不够关!真不够!”
“跟上次一样,挤挤就好了。”李长山看了眼瘦了一圈的沈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同情地道,“就是有些难为你,天天闻这屎尿臊臭味。”
沈福一脸无奈,“只能如此了。”
为了能关住那些人,就连能容一人的死牢,也被他硬生生关了三四个人进去,挤得那些人完全动弹不得。
其他牢房也被他物尽其用,连一点空隙都没有,里面的人即便睡觉都不会倒下。
郑大虎和周大柱两人关在了同一间牢房里,两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几乎要贴在一起。
两人现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控制着,反复练习,生怕喷到对方脸上,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误会。
又过了三日,县衙的牢房上方,比县城街道两旁的排水沟还臭。
熏得沈福辣眼睛,半夜收牢房的时候宁愿蹲在牢房门口守着,也不愿意进去躺着守。
周大柱和郑大虎他们日子更是难过,都说度日如年,他们这三日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有人顶不住的,硬生生被熏晕了过去。
即便熏晕过去,也还是被众人夹着立在原地,没有移动半分位置。
第四日的时候,陈有余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让捕头李长山把郑大虎带上堂审问。
郑大虎被押上堂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一片屎黄色,散发出来的味道,是又骚又臭,还带着酸腐味。
比死耗子腐烂的味道还难闻。
站堂的皂吏全都捂住了鼻子,一个个憋着气,实在受不住时,才短促地吸上一口。
坐在大堂上的陈有余也受不住这味,嫌弃地让郑大虎跪到了门口,对他进行审问。
他抓起桌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执笔都颤了颤,满堂皆静。
他盯着跪在大堂外垂着头的郑大虎,神色严肃,开门见山:
“郑大虎,周大柱已经招供,他之所以去青石县西山那块石膏地闹事,是你在背后指使,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陈有余已经知道他背后之人的目的,现在审问只不过是在走一个过场。
不管郑大虎招不招,陈有余只是想寻个由头,把人扣下并请示县衙,等着郑本善和孙守成那边着急过来捞人。
好好给原身出一口窝囊气,也算是对得起占用他身体的恩情。
他完全不怕得罪孙守成和白世清他们。
西山那块地再过二十天左右就挖完了,系统说了,提前完成就能提前回去继承百亿资产。
这段时间,不管他怎么使劲造都不怕。
郑大虎看着挺没骨气,却比周大柱嘴硬:
“没什么目的,不过是想弄点钱花花。”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扬着下巴,貌似还挺自豪。
陈有余也不跟他硬刚,左右不过是走个过场,但也不能让对方给占了上风,让他给拿捏了。
他面上端着县令该有的官威,心里却早已想好了要怎么收拾他。
对于郑大虎这个态度,陈有余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而表现出一副爱民如子的好官形象。
“本官向来以德服人,既然你不想说,本官也绝对不会屈打成招,对你们用刑。”
言罢,他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叫了声左手边立着的周师爷。
周师爷上前两步,态度恭敬有礼:“属下在,大人有何吩咐。”
“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本官反馈说整座县城的街道垃圾成山,屎尿横流吗?”
周师爷一脸疑惑,他私底下不知道跟大人说了多少回,大人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如今大人正审着犯人,为何会提起这事?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应了声:“是的。”
陈有余接着说:
“我们青石县衙穷,养不起那么多闲犯,本官决定,物尽其用,人尽其能,等会让牢里那些犯人去扫街,要求必须一尘不染,连点尿印子都不能有。”
说完,他还特意吩咐干活之前,先把他们冲洗干净,再干活,不然影响青石县的市容。
一旁的周师爷嘴角不禁抽了抽,谁家牢饭管三顿,还顿顿有肉?
不过,他依然弯腰拱手应了声:
“是,大人,属下这就安排李捕头押着牢里的那些人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