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上的纸灰打着旋地被吹散,连带着雾气也消散了,一条在路边延伸出来的土路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奇怪的是,周围树木像是枯死了,没有一点绿叶,向上延伸的枝杈好似地狱恶鬼的手指,干枯细长。
透过古怪的枯木,能看到一座座房屋建筑,而那条土路就是连接他们和村庄的唯一路线。
“那就是西村吧!”屠刚指着那村庄说道,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都默认了那就是。
温子樱一言不发,率先踏上土路。有人带头,他们瞬间就有了主心骨一般,二话不说就跟着一起下去。
村口处摆放着一块一人高的巨石,石头下面杂草丛生,但即便有它们遮掩,也依旧能看到上面竖着刻了两个字“西村”。
可看清村子里的环境,一群人没人敢进去。
这里的房子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布,门口的两只灯笼上都带着大大的“奠”字,空气中漂浮着的纸灰味如影随形,从未淡去过。
“你们是谁啊?”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揣着手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村口,她的眼睛有一只蒙上了白色的眼翦,看着有些怪异,嘴里的牙都没了,嘴唇包裹着牙龈,声音也不那么清晰。
依旧是李幸也最先开口:“奶奶,我们是建筑学院的学生,想要在西村多见识一下古建筑。都已经和村里的人沟通过了,说已经给我们找了几间房子让我们住,钱不是问题。”
她顿了一下,扭头四处看了看,“但是他好像没来?”
“你说的是小光吧?他不在村里,是在外面和你联系的。”老妇人叹了一口气,“我们村的年轻人几乎都走光了,房子多得很,什么钱不钱的,就在这儿住下吧。”
“谢谢奶奶。”这回是乔仙儿开口,又小心翼翼地问:“奶奶,村里这是……?”
“对了。”老妇人慢半拍地想起什么,“我们村对这死后的事啊,格外看重。你们身为外村人,想要在这儿住,都得帮着守灵。一个人守一个小时,一直守到凌晨就能去睡觉了。”
“这是什么规矩?”尚虞口无遮拦,声音不大不小,而老妇人耳朵也支棱着。她那浑浊的眼睛看向尚虞,脸上透出隐隐不悦,“如果不想住,可以马上离开。”
罗成鹏将尚虞挡在身后,赔罪地对老妇人说:“不好意思,我们那车半路抛锚了,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就要塞给老妇人,“这是我们俩的住宿费。”
老妇人摆了摆手没要,“行了,先跟我来吧。”
她在前面带路,看着颤颤巍巍的,实际上速度不慢,一点不像个老年人。
尚虞脸色阴沉地几乎能滴出水来,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幸亏还有罗成鹏那个角色给她兜底,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瞥了一眼安静跟在旁边的温子樱,她倒是人设一致,都话少。
李幸也跟在后头,同时不忘观察那些房屋。房屋虽然老旧,但是达不到先朝古建筑的程度。而且很奇怪的是,这些房子的墙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往里收缩,显得头重脚轻,特别是顶上的屋檐向外探出半截,像是个帽子扣在放屋子上。
而且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的很严实,就像屋子里没有人一样,整个村子都显得很萧索凄凉,再加上都挂上白布和祭奠灯笼,更是一点人气儿都而没有。
李幸也心中疑惑,这去世的人到底何方神圣,有能力让全村人都为他祭奠?难道死的是个大人物,又或者说是和这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沾亲带故?
众人跟着老妇人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一个祠堂。祠堂外面围了四五个人,也都上了岁数,看见老妇人纷纷开口道:“石婆婆。”
“行了,大家都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石婆婆一句话,那些人没有异议。
几个人从他们的身侧走过,温子樱若有所思,怎么这些人对于他们的到来毫不意外?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石婆婆的身上,众人的想法在此刻不谋而合,看起来石婆婆在村子里还有不小的地位。
村民离开后,他们才彻底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口漆黑的棺材摆放在祠堂正中央,形成完美的对称结构。就在棺材前面,摆放着一个金色的大盆,里面是已经燃尽的纸钱。
石婆婆从祠堂外的案板上拿出一只白色的粗蜡烛,对众人说道:“每个人必须待满一个小时,不能提前出来,并且要保证这支蜡烛不灭。”
“你们谁先来?”
虽然乘客们秉持着互帮互助的原则,可谁也不知道第一个去的人会面临什么,枪打出头鸟,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倒是罗成鹏说道:“不如咱们抽签吧,公平一点。”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他的背包里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拿出了纸和笔,一共撕成七个纸条,写上数字。
尚虞第一个抽签,抽到了五,这个位置不前不后,她很满意。
赵有钱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了,因为他抽中了第一个,他要第一个进去。作为一个已经土埋半截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又怎么会害怕棺材?
但他清楚的知道,回溯世界里有鬼,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测那个祠堂。
很快,其他人的排序也出来了。罗成鹏作为发起者,最后一个抽,却抽到了第二名,接着是温子樱,李幸也,尚虞,屠刚,乔仙儿。
要说安全,靠前靠后都不如中间。
赵有钱捏着写有一数字的纸条,本就消瘦的手上青筋更加突出。
石婆婆在一旁询问:“决定好了?”
老人的头发已经花白,已经快要赶上石婆婆了,但他却怕死的要紧。目光在一脸冷漠不好惹的温子樱脸上掠过,钉在了身穿背带裤,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短发少女身上。
“孩子,咱们两个换换。”赵有钱走到李幸也身前,干瘦的手掌想要去拿她手里的纸条,“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万一出点什么事反应不过来,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你们年轻人反应快,就算排在前面,也有本事保全自己,就当可怜可怜我这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