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霍冬受人蛊惑,一头扎进金投圈落入“杀猪盘”,待反应过来早已泥沼深陷。
他瞒着家人四处筹钱妄图翻盘,魔怔般的幻想着终会绝处逢生。
结果,生路未寻,退路尽断……
几个月后公司破产,债务爆发,刚装修好还没入住的新房子也被卖了还债。
事后妻子虽有埋怨,却也积极想办法帮他重新开始。可那时的他整日窝在电脑前捣鼓,只想着把亏空的钱捞回来。
直到半年前,债主上门,妻子把她开的那辆车贱卖了替霍冬还账。卖车那天,他无意瞥见妻子躲在门后偷偷落泪——那辆车,是结婚三周年时,他送给妻子的纪念礼物……
自那以后,妻子对他越发冷淡疏离,这半年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像住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相见却视若不见。
每每想起这些,霍冬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心里对妻子的愧疚也越发深厚。
“嗡——”一阵耳鸣突然炸起,像是有人把受干扰的无线电直接放在他脑袋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难怪知夏下了班不愿回家!要我说,她早就该给然然再找个……”汪得法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跟着乱飞。
“咚!”正受耳鸣折磨的霍冬脸色铁青,转身一拳砸在引擎盖上:“你他妈给我闭嘴!”
汪得法的喋喋不休固然令人烦躁,可他话里不断涌出的信息却让霍冬深感不安: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对妻子和女儿的日常这么了解!
妻子沈知夏这半年里的变化,快速在他脑海里闪过:一向习惯淡妆、对穿着不甚在意的妻子,突然变得格外注重形象。每次出门前,翻来覆去挑选衣服搭配,收拾得异常精致。
结婚近六年从未晚归的她,已经好几次深夜才回。
三天前的深夜母亲提过,送知夏回来的是辆黑色奥迪——汪得法这辆车,正是三年前霍冬帮他提的黑色奥迪。
猛地想起傍晚收到的照片,当时他还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妻女的脸庞,遗憾着温馨的画面里没有自己的身影,透着说不出的残缺。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汪得法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自家附近,难道今天傍晚知夏带然然是跟着汪得法一起出去的?
恐慌瞬间淹没了他——自看到妻子偷偷落泪的那一幕,他就总担心着娘俩哪天会突然不见。哪怕抹不下面子,还是硬着头皮听从骅哥的安排暂时做了保安,只想快点稳住这个家。
他一遍遍劝自己,知夏不会对不起这个家,更不可能跟这条疯狗有牵扯,可只要一想到这个家可能会散,仅存的理智就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恨不得一拳砸烂汪得法那张煞白的死人脸。
“去你妈的!你刚才说啥?”他血气上涌,怒目指着汪得法:“老子的家事轮到你管?你想找死吗?”
“哎哟!咋着,说你两句还想动手?”汪得法被霍冬突然的爆发吓得腮帮子一抽,烟卷掉在了地上,身子往后一趔趄,连声音都劈了岔。
“碰瓷不成恼羞成怒了?霍冬!这不是五年前!没有知夏护着你,就你现在这吊样儿,你动我一下试试?”他嘴上喊得凶,脚下却往车头挪,又故作镇定的装模作样的把脑袋往前凑。
“碰你妈的瓷!你他妈的乱叫唤啥……”
“霍冬!你在干什么?你闹啥呢!”
霍冬被汪得法那副无赖的嘴脸激得要动手,这时,一道熟悉的呵斥声响起,他浑身一震,僵立在原地。
几道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妻子沈知夏疾步走在最前面,身后不远处跟着神色焦急的霍冬父母。
“知夏!你来得正好,赶紧来给评评理!”汪得法立刻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嘴脸:“我给然然送完书包准备往回走,看到霍冬就想停车打个招呼,他就非说我要开车撞他,不但砸车,还想动手打人……”
“谁要说你撞我了?你他……”霍冬见汪得法张口就来颠倒黑白,气得又想动手。
“够了!”沈知夏怒声打断他,语气说不出的冰冷:“你还想动手?你是不是又想‘逞英雄’了!”
霍冬这才知道被汪得法演了!这家伙是看到几人过来后故意这么说的。
“逞英雄”三个字像根针,扎得霍冬心口一痛——五年前,汪得法出言冒犯沈知夏和她的表姐齐闵月,被霍冬狠狠收拾了一顿,当时妻子也嗔怪他“逞英雄”,可语气里隐含的骄傲与崇拜,藏都藏不住。
如今,同样的三个字,却变成了无言的嘲讽……
霍冬的父母刚到现场,一时摸不清情况——他们不信霍冬会平白无故“砸”车,但也不信汪得法敢明目张胆开车“撞”人。
霍父沉着脸看了眼汪得法,转头问霍冬:“咋回事儿,你说说!”
“冬子!别冲动,到底咋回事儿啊?”霍母悄悄拉了一把霍冬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霍冬心头怒火被妻子的态度浇得半灭,父母开口询问,他咬了咬牙平复情绪,只是简单把事情的起因说了一遍——只是那些到了嘴边的猜忌,终究没好意思在父母面前说出来。
汪得法不屑地说道:“刚才你想要动手打人大家都看到了!你说以为我要撞你?我看你就是想钱想疯了,碰瓷都碰到熟人头上了!一开始我跟你打招呼,还装不认识我!”
他指着引擎盖:“这辆奥迪还是三年前你帮我提的,当时花了五十多万,看在知夏的面子上,车修好你道个歉,这事翻篇儿,不然咱就报警!‘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拘留你个几天是够格的!”
“你说我碰瓷?还想让我赔偿道歉?”霍冬被气笑了:“来来来,你赶紧报警!等警察来了先看看行车记录仪!”
“行车记录仪?不巧,坏了还没修!”汪得法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车上的伤做不了假!你刚才又砸了一拳,还带着热乎呢!等警察来了不耽误鉴定。”
巷子深处蓦地响起几声狗吠,邻里间的夜灯也亮起几盏。
霍冬差点被汪得法给逗笑:白瞎这家伙人模狗样的!拿警察当摆设?没行车记录仪就能指鼠为鸭?刚想要呛他两句,妻子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