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路上慢点。”
时擎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地轰鸣了一声，然后渐渐远去，最后被清晨的鸟叫声淹没了。
林淼淼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好几道了。她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探，探到的只有凉凉的床单。
她睁开眼睛，人已经不在了。
她把那个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枕头上还有时擎的味道，她要使劲吸鼻子才能闻到。
她就那样抱着枕头，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他走了。
他每次走都是这样，趁她还没醒的时候。
不告别，不说再见。
她慢吞吞地洗漱完，换上校服，背着书包下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闻到了咖啡的味道，还有煎蛋的香气。她加快了脚步，想看见周妩坐在餐桌前的样子。
妈妈在，家就在。
周妩确实在餐桌前。咖啡杯放在右手边，平板放在左手边，手指正在屏幕上划着什么。时牧征已经不在，大概是出门了。周妩抬起头，看见林淼淼从楼梯上走下来，把平板锁了屏，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醒了？过来吃早饭。”
林淼淼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湘姨把煎蛋和烤面包端上来，又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林淼淼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她放下杯子，拿起叉子，开始吃煎蛋。蛋煎得很好，溏心的，叉子一戳，橙黄色的蛋液就流出来，把旁边的面包浸得软软的。
周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她吃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淼淼，妈妈跟你说个事。”
林淼淼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
“妈妈要出差几个月，归期未定。”
林淼淼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她嘴里那块面包还在嚼，她忽然不好吃了。
她把面包咽下去，嗓子被刮得有点疼。
几个月……
归期未定……
她从这个家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周妩超过两天。小时候她去参加学校的春游，在外面住了一晚，晚上躲在被子里用手机给周妩发消息，说“妈妈我想你了”，周妩第二天早上就出现在营地门口，说她正好在这附近办事。
她的手放下来了，叉子磕在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知道这是周妩的工作。
周妩有她的工作要忙。
所以林淼淼会在家好好听话，不能让周妩担心。
“妈妈，我会在家乖乖等你回来的，我会听话的，那你要注意安全……”林淼淼的声音有点委屈，但是她不想让周妩发现，所以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假装是被噎到了，“那……妈妈……你……妈妈你什么时候走啊？”
“这周末。”周妩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面包屑擦掉了。“家里有湘姨，司机叔叔也在。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手机一直开着。”
林淼淼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煎蛋塞进嘴里，低头嚼着。溏心蛋的味道还是一样好，但今天她觉得有点咸。
她忍眼泪忍得鼻酸，咽东西的时候鼻腔和口腔连通的那一块被堵住了，什么东西都带着一点涩。
她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更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