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之诡帅李云龙

不吃竹子的panda

首页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重生之桃李满天下 亮剑之给孔捷当警卫 朱门贤妻 殿前欢:暴君请温柔 无敌天下内 将军好凶猛 寒门枭龙 大唐之最强酒楼 庶女翻身:邪魅王爷请温柔 生死狙杀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 不吃竹子的panda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全文阅读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txt下载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149章 请君入瓮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李云龙在牛头山矿道废墟前蹲了整整六天,从早到晚盯着那条干河床的地图看,看得眼睛都快长出钩子来了。地图是赵刚帮着画的,用缴获的鬼子测绘纸,上面标了河床的走向、两侧山坡的坡度、上游水库的位置,连哪段沟底的卵石大哪段卵石小都标得清清楚楚。李云龙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十几个圈,又擦掉,再画,再擦,最后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站起来拍了拍蹲麻了的腿。

“虎子,去把沈泉和王怀保叫来,顺便让炊事班老刘头把剩的那点白面烙两张饼,多放点盐。老子今天要把伏击方案定下来。”

虎子应声跑出去了。这孩子今年十九,给李云龙当警卫员已经一年多了,腿脚麻利得像只山兔子,脑袋也灵光——李云龙每次开会他都在旁边听着,听完了也不多问,但该记住的一句都不落。

沈泉和王怀保来得很快。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李云龙的帐篷时,李云龙正拿手指蘸着碗里的水在桌子上画地形图。帐篷里光线暗,一盏煤油灯的火苗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东摇西晃,照得桌上那张正式的地图和临时画的水渍图都影影绰绰的。

“坐。”李云龙头也没抬,“河床伏击的事,老子想了一个新方案。上次跟你们说的水淹火烧,那是大框架。今天跟你们聊具体的——咱们怎么把山本那条泥鳅引到河床里来。”

沈泉和王怀保在弹药箱上坐下来。沈泉掏出烟袋卷了两支烟,递给李云龙一支,李云龙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没点。王怀保不抽烟,从兜里摸出一把炒黄豆,一粒一粒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

李云龙说:“引山本进河床,靠放风说矿道三个月修不好还不够。山本不是傻子,上次吃了亏,这次一定会多留几个心眼。他肯定怀疑咱们放的风是假的,所以咱们得让他亲自验证这个假情报——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证据’,让他相信独立团的弹药确实供不上了。”

“什么证据?”沈泉问。

“从明天开始,全团训练用的子弹减到每人每天两发,实弹射击一律取消。各营训练场上不许出现枪声,只能用空枪练瞄准和据枪。另外,把仓库里那批报废的复装弹壳——就是底火打不响的那批——故意堆在矿道入口外围显眼的位置,伪装成咱们在捡垃圾弹壳用的样子。”李云龙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还有,让老郭把瀑布工棚的生产节奏降到最低——水轮照转,但车床只车铁棒不车弹壳,从外面听声音跟正常生产一样,实际上一发新弹壳都不出。这些假象做足了,山本派侦察兵渗透进来观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弹药快要断顿的独立团。”

王怀保嚼着黄豆想了想:“团长,这个法子好是好,但有一个问题——咱们怎么保证山本的侦察兵一定能看到这些假象?牛头山外围防线那么密,侦察兵不一定能摸进来。上次山本能摸进来是因为钻了河床的空子,这次咱们把河床两头都盯死了,他的侦察兵还能从哪进来?”

“问得好。”李云龙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河床咱们当然要盯死——不但要盯死,还要让鬼子觉得咱们盯得很紧。但除了河床之外,牛头山西北方向还有三条小路能摸进来——骡马道、采药人走的山羊道、还有一条干沟。这三条路咱们平时都有暗哨盯着,但从明天开始,骡马道和干沟的暗哨各往后撤两百步,把警戒线拉开一个口子。山羊道不动,因为那条路太难走,鬼子的侦察兵不会选。”

“故意留口子?”沈泉皱了一下眉头,“团长,万一鬼子的侦察兵从这个口子摸进来发现了瀑布工棚怎么办?工棚虽然伪装得好,但走近了还是能看出名堂的。”

“就是要让他看见工棚。”李云龙说,“但不是看见真的工棚。老子打算在矿道入口外面搭一个假工棚——用木头和茅草搭个壳子,里面放几个从矿道废墟里捡出来的报废机器零件,再让几个战士换上技工的旧棉袄在假工棚外面走来走去,做出抢修设备的样子。假工棚搭得粗糙一点,伪装也别太讲究,让鬼子的侦察兵用望远镜一看就知道——哦,独立团确实在修设备,但修得很慢很艰难,人手和材料都不够。这个假象跟他听到的‘矿道三个月修不好’的谣言一印证,他就信了八成。”

沈泉和王怀保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泉把烟卷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上蹭灭了火星子:“团长,你这个套子布得够深。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山本就算相信了独立团弹药短缺,也不一定非得走河床啊。他可以从骡马道摸进来,或者分兵几路同时进来,咱们的伏击圈只设在河床,万一他不走河床走别处怎么办?”

“不会。”李云龙回答得很干脆,“山本上次走河床尝到了甜头——他在河床里摸进来的时候全程没被暗哨发现,如果不是矿道那边拉响了报警器,他甚至能摸进矿道里面不被察觉。对山本来说,河床这条路线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渗透通道,两侧有山坡遮挡视线,沟底有水流声掩盖脚步声,夜里走这条路的安全系数远高于其他路线。再加上鬼子的工兵刚把河床修整好,路面铺了碎石子,两侧打了护坡桩,走起来比以前更顺畅。山本从军事角度评估,一定会选河床——因为另外三条路虽然也能走,但被发现的风险比河床高得多。他是特种作战专家,在安全路线和目标价值之间一定会选安全路线优先,这是他的思维定式。”

沈泉不说话了。他发现李云龙这次分析山本的心理时,跟分析矿道防御那次一样精准。上次李云龙说过山本是个“极度自负但战术思维过于线性”的人——他在德国学的标准特种作战流程,渗透路线必须选择最隐蔽的通道,即使那条通道已经被对手发现过一次,只要地形本身的隐蔽性没有改变,他就会认为风险可控。这种思维定式在德国军校里被反复强化过,对山本来说就像刻在骨子里的一样,很难改变。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龙把桌上已经干涸的水渍图用手抹掉,重新铺开赵刚画的那张正式地图,“沈泉,你的二营负责河床伏击的正面火力。河床两头各布一个加强排,每个排配两挺轻机枪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机枪阵地选在河床出口外侧五十步的位置,挖半地下掩体,上面盖圆木和泥土,只留射击孔。重机枪封锁出口正面,轻机枪交叉封锁出口两侧,确保鬼子从河床里冲出来的头三秒之内就被交叉火力罩住。”

“明白。”沈泉用手指在地图上比了一下距离,“五十步的距离够近了,重机枪平射能把人打穿两个。”

“王怀保,你的三营负责河床两侧山坡上的投弹和纵火。从三营挑一百个投弹准的战士,每人带五颗手榴弹和两个燃烧包,分散埋伏在河床两侧山坡上预先挖好的散兵坑里。散兵坑的位置要选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从沟底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燃烧包就是上次让你准备的干柴松脂包——每个五斤重,裹两层油布,点着之后从山坡上滚下去,滚到沟底正好烧成一片。”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河床中段画了一个圈,“水库放水之后,沟底积泥浆大概有两尺深,鬼子踩在泥浆里行动迟缓,正好被燃烧包烧个正着。手榴弹不用省,往沟底最密的地方招呼,炸不死也要炸得他们往两头出口跑——两头出口有机枪等着。”

“一百个投弹手,五颗手榴弹就是五百颗,加上燃烧包,火力够密了。”王怀保在心里算了一下,“散兵坑今天晚上就开始挖,挖好之后白天不蹲人,晚上悄悄进入阵地,防鬼子侦察机。”

“对。”李云龙转过头看向帐篷外面,“和尚的特战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在水库放水口安装炸药和定时引爆装置,另一组负责在河床沟底布设绊发雷和信号装置。绊发雷不用多,三五颗就够了,主要的雷区布在河床中段——那里沟底最窄,两侧山坡最陡,是水淹火烧效果最好的位置。雷区的作用不是杀伤,是迟滞——鬼子尖兵排雷的时候整个队伍就得停下来,一停下来水就到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河床上游的水库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水库放水的时机是整个伏击最关键的一环。水放早了,鬼子还没完全进入河床就退回去了;水放晚了,鬼子前锋已经冲出了出口,伏击就变成了胶着战。放水信号由和尚亲自控制——他在水库旁边的制高点上设观察哨,看到绿色信号弹就炸放水口,看到红色信号弹就立刻停止一切行动撤回牛头山。绿色信号弹什么时候打,由我亲自决定。”

“团长,你亲自在伏击现场指挥?”沈泉抬起头,“太危险了。”

“老子不亲自盯着,谁来判断山本的人马是不是全部进了河床?”李云龙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口的衣兜里,“指挥部设在河床东侧山梁上,视野能覆盖整个河床中段和两个出口。虎子跟我一起去,另外从和尚的特战队抽四个枪法最好的战士做警卫。一旦伏击发动,指挥部位置也就暴露了,所以打完就撤,不在原地停留超过半炷香。”

沈泉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再劝。他跟着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深知这个团长的脾气——每次大仗他都要靠前指挥,有时候靠前到离火线只有一二百步的距离。旅长骂过他多少次“你这个团长当得像个连长”,他嘴上说改,下次还是老样子。

“最后一点。”李云龙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次伏击的目标不是缴获——河床里一把火烧过之后能捡的东西有限。目标是歼灭。三十二个人也好,十九个人也好,山本带多少人进来,老子就要他留下多少人。尤其是山本本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人活着一天,老子的兵工厂就一天不安稳。上次他炸了老子的矿道,这次老子要让他连炸矿道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沈泉和王怀保都了解李云龙——他越是平静的时候,越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重。上次修械所被炸,他骂了整整一天娘,摔了三只碗,那其实不算真的动怒。真正动怒的时候他不骂人,也不摔东西,就是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当天下午,各项准备工作全面铺开。

沈泉带着二营的连排长们上了河床两侧的山梁,一处处选定机枪阵地的位置。选到河床南出口时,沈泉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了半个时辰,反复用望远镜看河床出口的角度和射界。最后他选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位置——不是在出口正对面,而是在出口侧面三十步的一块坡地上,利用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桩做掩体,把重机枪架在树桩后面的坑里。这个位置从河床里往外看正好是个死角——鬼子冲出来的时候本能地往正前方和两侧看,子弹却从侧后方打过来。

“营长,这个位置好是好,但射界只有出口附近那一片,如果鬼子冲出出口之后散开了往山上跑,机枪就追不上了。”二营一连长刘铁柱趴在枯树桩后面试了试瞄准角度。

“所以要配两挺轻机枪在出口正面的壕沟里。”沈泉用手指在两个位置分别点了一下,“重机枪打侧后,轻机枪打正面,形成交叉火力。鬼子冲出出口之后不管往哪个方向跑,至少有两挺机枪能打到他。另外,重机枪阵地旁边放两个冲锋枪手,万一鬼子冲到了机枪阵地近前,冲锋枪顶上去打近距离。”

刘铁柱点了点头,在本子上把阵地位置记下来。二营的兵在沈泉手下练了快一年了,从当初在修械所老厂保卫战时的手忙脚乱,到现在能熟练地挖半地下机枪掩体,中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每次战斗之后沈泉都会把经验教训总结成几条简明扼要的东西让全营学习——比如机枪阵地一定要有备用位置,打完一个弹匣就换位;比如挖掩体时要在射击孔两侧堆土袋防手榴弹破片;比如夜间射击时要在机枪准星上绑一小块白布方便瞄准。这些经验有的来自李云龙布置的战术训练,有的来自缴获的鬼子步兵操典,更多的则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河床北出口那边,二营副营长带着三连在做同样的事。北出口的地形跟南出口不一样——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草地,再往外是一道缓坡连着野狼坡方向的山脚。开阔地的优点是射界好,没有死角,鬼子冲出来之后无遮无拦;缺点是防守方也一样暴露,机枪阵地如果不够隐蔽,容易被鬼子从河床里用掷弹筒打掉。副营长选的位置是荒草地边缘的一道浅沟,沟深大约齐腰,正好能容一个机枪组蹲在里面。他在浅沟前面堆了一层从河床里搬来的鹅卵石,鹅卵石之间的缝隙用湿泥填实,干了之后硬得像砖墙,能扛住掷弹筒榴弹的破片。

王怀保的三营同时在山坡上开挖散兵坑。河床两侧的山坡坡度不小,靠近沟底的地方大约四十度,往上逐渐变缓。王怀保选的散兵坑位置在坡度三十到三十五度之间的斜坡上,这个位置从沟底往上看正好被山坡中间的一道天然小坎挡住了视线——那道小坎是山体风化形成的,高高低低参差不齐,上面长满了干枯的酸枣刺和野枸杞丛。散兵坑就挖在小坎后面,每个坑能蹲两到三个人,坑口朝下对着沟底,投弹手从坑里探出半个身子就能把手榴弹甩出去。坑与坑之间相隔十步左右,用一条浅沟连接,方便互相传递弹药和在紧急情况下转移位置。

三营八连的投弹手老董是老兵了,参加过长征,扔手榴弹在全团比赛中拿过第一。他挑了自己班的四个战士,在靠近河床中段的山坡上选了五个散兵坑,每个坑里预先摆好五颗手榴弹和两个燃烧包。他亲自检查了每一颗手榴弹的拉火绳和木柄,确认干燥没有受潮,然后把手榴弹按照投掷顺序排列好——先扔远的,再扔近的,最后扔燃烧包。

“班长,你说这次能打着山本吗?”一个新兵蹲在散兵坑里把燃烧包上的油布又裹了一层防潮纸。

“打不打得着山本老子不知道,但老子知道这沟里的鬼子一个都别想站着出去。”老董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卷叼在嘴上没点——阵地纪律不允许在散兵坑里点火,“你看见下面那段窄沟了没有?两侧山坡最陡,沟底最窄,等水库的水冲下来全灌进那段沟里,泥浆积得最深,再加上咱们从两侧山坡往下扔燃烧包,那段沟就是一口火棺材。鬼子在那段沟里跑不掉也躲不了,只能往两头出口爬。两头出口有沈营长的机枪等着,爬出去一个打死一个。”

新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手榴弹在面前摆成一排,又检查了一遍。

和尚的特战队分了两组。第一组四个人跟着和尚去水库安装炸药。水库在河床上游约两里地,是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堰塞湖,三面环山,一面是天然石坝。石坝是山体滑坡形成的,厚度足有三丈多,中间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常年渗水,山民就用木板和黏土把裂缝堵住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放水口。到了冬天枯水季,水库水位低,放水口露出水面大半截,炸起来很方便。和尚带着人爬到放水口旁边,把四块从矿道废墟里回收的塑性炸药贴在木板与石壁的结合处,用量精确计算过——刚好够把木板和周围的黏土层炸开,但不足以破坏石坝本身的结构。这是李云龙特别叮嘱的:“石坝不能炸塌,炸塌了下游几个村的老百姓用水浇地就断了,老子打鬼子也不能断了老百姓的水。”

塑性炸药上接了定时引信,引信的另一端连着一根五十步长的拉火绳,一直拉到水库旁边的制高点观察哨。和尚在观察哨里架了一挺望远镜,旁边放了一把信号枪和红绿两色信号弹。他试了试拉火绳的松紧度,确认没有卡滞,然后把绳子盘好放在手边。

“队长,你说团长这次会不会让山本跑了?”一个特战队员蹲在观察哨外面,用望远镜看着下游河床方向。

“跑不了。”和尚头也没回,眼睛盯着水库的水面,“团长把所有细节都算透了——鬼子的行军速度、河床的长度、水库的水流到沟底的时间、燃烧包从山坡滚下去的用时、机枪交叉火力覆盖的范围——每一项都反复推算过好几遍。我跟了团长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在一场伏击上花这么多心思。这次山本只要敢进河床,就是变成鸟都飞不出去。”

与此同时,特战队第二组的四个人在河床沟底布设绊发雷。组长是和尚的副手孙德胜,二十五岁,东北军出身,在和尚手下干了快一年,学了一手布雷排雷的好本事。他带着人在河床中段选了六个布雷点,三个真的三个假的。真的绊发雷埋在碎石子底下,绊发线用跟沟底卵石颜色相近的细麻绳,绷在脚踝高度,拉发引信灵敏度调得很低——轻轻一碰就炸。假雷则故意露出半截雷壳和绊发线的线头,做得像是匆忙布设没有伪装好一样,专门诱使鬼子的尖兵停下来排雷。三个假雷的位置分别在河床入口两百步处、中段窄沟的入口和出口各一个,这三个位置恰好能将河床分成三段,鬼子每到一个假雷位置就要停下来排雷,整个队伍的行军节奏被打乱,为水库放水争取时间。

孙德胜把最后一根绊发线拉好之后,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试了一下绊发线的隐蔽程度。他趴在沟底从膝盖的高度往前看,细麻绳与卵石的色差在月光下几乎分辨不出来。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带着人撤出了河床。

傍晚时分,炊事班老刘头烙的白面饼送到了李云龙的帐篷里。饼烙得两面焦黄,盐放得足,咬一口咸香咸香的。李云龙撕了半张饼递给刚进门的赵刚,自己把剩下的半张卷成筒往嘴里塞。

赵刚接过饼没急着吃,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旅部的回电来了。旅长同意咱们在河床设伏的方案,但提了三个条件——第一,伏击必须在十天内完成,因为旅部得到情报,筱冢义男正在调动平安城外围的兵力,可能有大动作,咱们不能在河床拖太久;第二,伏击打响之后如果半个时辰内解决不了战斗,必须果断撤出,不能打成胶着战消耗兵力;第三——”

赵刚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第三是什么?说啊。”李云龙嚼着饼。

“第三,旅长说——‘告诉李云龙,这次伏击缴获的所有武器装备,除了机枪和冲锋枪留给独立团自用之外,其余步枪、掷弹筒和弹药一律上缴旅部。少一样都不行。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李云龙的嘴停住了,腮帮子里还鼓着半口饼。他慢慢地把饼咽下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啪地把缸子往桌上一顿:“他娘的,老子的旅长怎么跟个山西老财似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惦记上缴获了?山本的特工队才多少人?就算全部歼灭,缴获的也不过是三四十支冲锋枪和十几把短枪,外加一些特种弹药和爆破器材。旅长连这点肉末都要从老子碗里抢?”

“旅长还说了——”赵刚忍着笑继续念电报上的附言,“‘你李云龙上次在灌木林伏击山本特工队缴获的八支mp40冲锋枪,至今没有向旅部报备。你要是再说旅长打劫你,旅长就先追究你瞒报缴获的事。’”

李云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当然记得那八支冲锋枪——现在正装备在和尚的特战队里,每支枪配了四个弹匣,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次旅长派人来清点缴获时,他让和尚把冲锋枪藏进了矿道横洞里,报给旅部的清单上只写缴获三八大盖二十支,冲锋枪一个字没提。

“老赵,你是不是在电报里把老子卖了?”李云龙盯着赵刚。

“我可没卖你。”赵刚笑着咬了一口饼,“是旅长自己猜到的。旅长在电报附言里还说了一句——‘李云龙那点小九九,我这个当旅长的能不知道?那八支冲锋枪先放在他那里,但下次伏击的缴获再不上缴,我就亲自去牛头山接收,到时候连那八支一起带走。’”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在帐篷里转了两圈,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打!先把山本干了再说缴获的事。到时候老子把缴获的冲锋枪拆成零件藏在老郭的废料堆里,旅长派人来清点就说是报废零件,看他怎么带走。”

赵刚笑着摇头,不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他太了解李云龙了——这个人打仗的时候精明得像个账房先生,每一颗子弹每一发手榴弹都要算着用,但遇到缴获的事就变得比山西老财还抠门,恨不得把每个缴获的弹壳都藏在自己枕头底下。旅长每次找他要缴获,他总有层出不穷的借口——这批枪管子磨损了、那批弹药受潮了、这个掷弹筒缺了瞄准镜不能用——归根到底一句话:东西在我手里能打鬼子,上缴了就打不了。旅长骂归骂,但说到底也没有真正硬逼着他上缴,因为旅长心里明白,独立团是旅里最能打的拳头,把好装备留在李云龙手里确实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不过这次不一样——旅长在电报里用的是“命令”两个字,不是“商量”也不是“建议”。这说明旅部对这次伏击的期望值很高,同时也说明旅部的弹药和装备缺口确实很大。最近一个月,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都在扩编备战,新兵数量激增,武器弹药的缺口大得像无底洞。旅部从总部要来的弹药补给连独立团一个团的消耗都不够,更不用说全旅好几个团了。旅长盯上独立团这次伏击的缴获,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李云龙又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然后站定了说:“这样,缴获的掷弹筒和步枪可以上缴——反正咱们现在主要靠复装弹壳和自产手榴弹,三八大盖的子弹跟咱们的复装口径不匹配,留着用处不大。但冲锋枪和特种弹药必须留下。山本的冲锋枪都是德国原装货,枪管材质和加工精度比咱们缴获的一般鬼子冲锋枪好得多,这样的东西上缴给旅部就被分散到各团去了,每个团分几支,形成不了集中火力,白瞎了好东西。留在和尚的特战队里,三十支冲锋枪集中使用,能在关键战斗中打出奇效。”

赵刚想了想,觉得李云龙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行,缴获清单的事我帮你跟旅部谈。但前提是咱们得先把这场伏击打下来。山本不进来,一切都白搭。”

“山本会来的。”李云龙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牛头山在暮色中的剪影,“假消息这两天已经通过两面维持会传出去了。维持会长朱子明是我亲自安排的——这个人的底细我查过,表面上是给鬼子办事的维持会长,实际上是咱们的人,但他跟鬼子的联系是真实的,鬼子情报部门相信他传回去的消息。朱子明昨天已经向平安城日军情报课报告了,说独立团弹药短缺情况严重,矿道修复进度缓慢,李云龙在全团大会上拍了桌子骂娘。筱冢义男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催山本尽快行动。”

赵刚走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暮色中的牛头山。瀑布工棚那边的水轮还在转着,声音在傍晚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赵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韩老头昨天从赵家峪卫生所转到后方医院去了。杨秀芹说他腿上的伤恢复得还行,但心里的坎过不去——他一直念叨自己对不起独立团,说要不是他招了,鬼子就不会摸到矿道入口。”

“你抽空去后方医院看看他,帮我带句话。”李云龙说,“告诉他,独立团没有怪他。另外告诉他,山本欠他的,老子很快就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二天开始,独立团全面进入了伏击前的最后准备阶段。

矿道入口外围按计划搭起了一个假工棚——工棚搭得歪歪扭扭的,棚顶的茅草故意铺得稀稀拉拉,风一吹就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几根粗糙的木头架子。工棚里摆了几台从矿道废墟里捡出来的报废机器零件——歪掉的飞轮、断了齿的齿轮、炸弯的连杆,全堆在一起,上面撒了一层铁锈色的泥土伪装成正在抢修的样子。两个穿着技工旧棉袄的战士在假工棚外面来回走动,手里拿着扳手和铁锤,每隔一会儿就敲两下废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这个场景从远处用望远镜看,确实像是一个设备严重受损、抢修进展缓慢的兵工厂。

真正的瀑布工棚在另一个方向,伪装得天衣无缝。棚顶的三层结构从空中看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周围的碎石堆跟山谷里自然形成的乱石坡完全融为一体。水轮在瀑布下方稳稳地转着,带动车床和冲压机运转,但按照李云龙的命令,所有设备都在加工废料——车床车的是生铁棒,冲压机冲的是薄铁皮边角料,发出的声音跟正常生产一模一样,但产出的全是没用的废品。真正需要的弹壳和手榴弹壳,技工们在前几天已经加班加点赶出了一批存货,暂时够用。

全团训练用弹的削减也在同步进行。各营的训练场上,战士们端着空枪练瞄准,枪膛里没有子弹,击发时只有撞针空撞的咔哒声。有的新兵不理解,私底下抱怨连训练的子弹都不给够。老兵就骂回去:“你他娘的懂个屁,团长这是在给鬼子演戏,等戏演完了有你打子弹的时候。”新兵被骂了也不敢还嘴,继续端着空枪练据枪姿势,枪管底下吊着两块石头——那是李云龙从现代训练方法里搬来的土法子,用来练臂力和持枪稳定性。吊着石头的三八大盖端在手里一刻钟不抖才能算合格,练到后来战士们的据枪稳定性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减弹训练的第三天,平安城方向果然有了反应。独立团的侦察兵报告,有鬼子的侦察机在牛头山方向飞了三圈,高度很低,几乎是贴着山梁飞的。侦察机飞过去之后,当天夜里又有渗透进来的便衣侦察兵——一共两个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背着采药的竹篓,从骡马道方向摸进来了。这两个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走路挑的是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泥土路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有没有异常动静。

他们果然摸到了假工棚附近。两个人在距离假工棚大约二百步的灌木丛里蹲了半个多时辰,用望远镜反复观察工棚的情况。他们看到了正在“抢修”的技工,看到了工棚里堆着的报废零件,看到了工棚顶上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茅草。一个人在本子上画了地形草图,另一个人用小型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们无声地退了出去,按原路返回了平安城方向。

负责监视的暗哨在灌木丛里趴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动,等两个便衣侦察兵走远了才派人回来报告。李云龙接到报告后,让人把暗哨叫到帐篷里详细问了一遍——两个侦察兵的身高体态、走路姿势、携带装备、观察工棚时停留的时间和角度——每一个细节都问到了。问完之后他心里有了底:这两个人不是山本特工队的队员,而是筱冢义男司令部直属的情报课侦察兵。筱冢在动用山本之前,先派常规侦察兵来验证情报的真伪,这说明他对朱子明传回去的消息半信半疑,需要实地核查。

“让他查。”李云龙对赵刚说,“老子做的假象不怕查。假工棚、减弹训练、废料堆——每一样都经得起远距离观察。侦察兵回去报告之后,筱冢就会相信独立团确实虚弱了。他越相信这个判断,就越会催着山本尽快动手。”

当天夜里,平安城的内线又传出了新消息:筱冢义男在司令部开了第二次密会,参会人员除了山本之外还有工兵联队的三木中佐和情报课的课长。会上情报课长汇报了牛头山侦察的结果,确认独立团弹药短缺和矿道修复困难的情报基本属实。筱冢听完之后当场拍板,命令山本特工队在五天内完成二次突袭牛头山的准备,工兵联队负责提供最新的矿道内部结构图纸,情报课负责提供牛头山外围防御的最新部署情报。筱冢还在会上说了一句话,由内线原样传了出来——“独立团的兵工厂是李云龙的命根子,上次没炸干净,这次一定要彻底摧毁。山本君,军司令官对你的期望很高。”

山本当时起立回答了一句话:“愿为司令官效死。不摧毁牛头山兵工厂,山本提头来见。”

李云龙看完内线传出的情报,把纸条烧了,对赵刚说:“提头来见?呵呵,老子这次让他提头也见不了——脑袋直接留在河床里喂野狗。”

赵刚没有李云龙那么乐观,他把情报内容反复看了几遍,指出了其中最关键的一条信息:“鬼子工兵联队要提供矿道内部结构图纸?老李,这意味着山本这次很可能不打算从矿道入口正面进攻——他拿到了矿道图纸之后,可能会绕过正面防线,从矿道弱点位置下手。上次他在矿道里吃了亏,这次一定会针对矿道结构做更精细的突袭方案。”

“你说得对。”李云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山本有了图纸,就会发现矿道除了主入口和暗河下游的疏散通道之外,还有一个通风口——那个通风口在矿道中段的山腰上,外面用碎石堆封着,伪装成一个松鼠洞。通风口很小,人爬不进去,但足够塞进塑性炸药和定时引信。如果山本派人摸到通风口往里塞炸药,把矿道中段再炸塌一次,那咱们这段时间的清理就全白费了。”

“通风口那边有哨吗?”

“有,但只有一个暗哨,而且通风口在山腰上,地势陡峭,真有人摸上去的话暗哨不一定能发现。”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通风口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这个漏洞必须堵上。和尚,你派人去通风口外围布一道环形绊发网——网不用密,三根绊发线呈扇形拉在通风口上方和两侧,连着报警器。有人碰到绊发线,报警器就在矿道里炸响,给守军争取反应时间。”

和尚应声出了帐篷去安排。赵刚继续看着李云龙:“还有件事——筱冢在会上说军司令官对他的期望很高。能对筱冢说这话的‘军司令官’,只能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某位主将。如果这次行动背后有军司令部的直接压力,筱冢可能会从平安城抽调额外兵力配合山本的突袭——比如在野狼坡方向同时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正面佯攻,牵制独立团的外围防御兵力。上次山本突袭时筱冢就是这么做的,炮火佯攻野狼坡,调虎离山。这次他很可能故技重施,而且规模会更大。”

“野狼坡有张大彪的一营守着,我不担心。但你说的对——佯攻可能变成真的进攻。如果筱冢发现山本在河床被伏击了,他说不定会趁乱把佯攻升级成真正的正面强攻,利用一营分不出手支援的空档,硬啃野狼坡阵地。”李云龙沉吟了一下,“这样,让张大彪在野狼坡加固阵地——所有战壕加深一倍,防炮洞的顶盖加到三层圆木,前沿埋设一批跳雷和绊发雷。另外,从二营抽两个排作为野狼坡方向的机动预备队,一旦佯攻升级,这两个排从侧翼插过去打鬼子的后路。这件事你今天就落实。”

赵刚点头记下。两个人又在帐篷里讨论了小半个时辰,把伏击方案的细节又推敲了一遍——包括水库放水的时间与水流的流速计算、燃烧包的数量与投掷时机、信号弹的发射顺序与撤退路线、伤员的转运与后勤保障——每一项都反复确认,确保没有遗漏。

五天之后,平安城方向终于有了山本特工队出动的迹象。

傍晚时分,独立团的侦察兵从多个方向传回了同样的情报:平安城西门外集结了一支小规模部队,人数大约二十人左右,全部身着深色作战服,携带冲锋枪和背包,行动极为隐蔽。这支部队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城外的干河堤和灌木丛线悄悄移动,方向直指牛头山西北方向的干河床入口。

与此同时,野狼坡方向的鬼子炮兵阵地突然开火,炮弹密集地砸向野狼坡前沿阵地,火力密度比上次佯攻时更大。紧接着,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从正面发起了进攻,在炮火掩护下向野狼坡山脚推进。张大彪在阵地上指挥一营还击,重机枪和迫击炮交替开火,将鬼子的第一波冲锋压了回去。但鬼子没有撤,而是就地构筑了临时阵地,继续用迫击炮和掷弹筒对一营前沿进行压制射击——这是典型的牵制战术,目的不是攻下野狼坡,而是把一营钉在阵地上无法机动。

李云龙站在河床东侧山梁上的临时指挥部里,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野狼坡方向腾起的火光和硝烟,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筱冢果然故技重施,用正面佯攻牵制独立团主力,为山本的特工队渗透创造机会。只不过这一次,筱冢不知道的是,独立团的真正主力并没有被钉在野狼坡上,而是早已在河床两侧的山坡上静静地等着山本到来。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摇了摇手柄,接通了水库观察哨的电话:“和尚,山本动了。你那边一切准备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和尚压低的声音:“准备好了。放水口炸药已装好,拉火绳正常,观察哨视野良好。团长,什么时候放水?”

“等我打绿色信号弹。”李云龙说,“记住,绿色是放水,红色是撤退。打完绿色信号弹之后你最多再等一盏茶的工夫,不管听到什么情况都不许擅自下山增援。你的任务是守住水库,防止鬼子从水库方向绕过来抄咱们的后路。听明白没有?”

“明白!”

李云龙挂掉电话,又摇了手柄接通沈泉在山梁南侧的机枪阵地:“沈泉,你那边怎么样?”

“三挺重机枪全部进入阵地,射界已试瞄完毕。四挺轻机枪也到位了,备用弹匣全部压满子弹放在掩体旁边。南出口四个投弹手就位,每人面前摆了十颗手榴弹。”沈泉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有些嘶哑,但语气很稳。

“好。”李云龙又接通王怀保在山坡散兵坑的线路,“王怀保,你那边呢?”

“一百个投弹手全部进坑,燃烧包和手榴弹分发完毕。观察哨已经到位,能看清河床入口处的动静。鬼子尖兵一进河床我就能发现。”

“记住,燃烧包等水到之后再扔——先水后火,顺序不能乱。火烧早了鬼子还在干地上跑得快,烧晚了水就流过去了,效果减半。”

“记住了。”

李云龙挂掉电话,走到山梁前沿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对准河床入口方向。夕阳已经落到了山梁后面,天空还剩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山谷里的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河床入口处的那条干涸水道在两山之间蜿蜒延伸,沟底的碎石子被鬼子的工兵铺得整整齐齐,两侧山坡上新打的护坡桩在暮色中像一排矮矮的栅栏。

虎子趴在李云龙身边,手里握着一支三八式骑枪——那是他软磨硬泡从李云龙那儿要来的,枪托被他自己用小刀刻了一道浅浅的槽,说是记数用的,打死一个鬼子刻一道。枪托上已经有了三道刻痕,今天夜里可能会多不少。

“团长,你说山本今晚带了多少人?”虎子小声问。

“内线说二十个左右,加上他自己大概二十一个。比上次少了三分之一,说明他补充兵还没到位,拿现有人员硬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从兜里掏出一颗炒黄豆扔进嘴里嚼着,“二十一个人,正好够老子包的饺子。再多皮就薄了,再少馅就稀了。”

虎子咧嘴笑了一下,又把脸贴到枪托上,透过准星看着河床入口方向。

夜色彻底降临,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山谷里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河床两侧山坡上的枯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刚好盖住了散兵坑里战士们调整姿势时衣物摩擦石头的声音。气温降得很快,哈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但没有人敢搓手取暖——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位置。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河床入口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鸟哨。

那不是真鸟的叫声。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办公室情事:我和美女上司 斗罗大陆4终极斗罗 都市娇妻之美女后宫 春满香夏 快穿羞羞:男神凶猛,狂吻中 都市偷心龙爪手 明朝那些事儿 夫人,你马甲又掉了! 斗罗大陆5重生唐三 金陵春 赤心巡天 魔艳武林后宫传 宦海官途 花都圣手 四季锦 田野花香 娱乐春秋 女帝打脸日常 汉末三国:一杆铁戟镇天下 家父汉高祖 
经典收藏名门艳旅 武炼巅峰 抗战之开局让少帅下跪 红楼:开局加载嫪毐模板 开局南洋一小国,吊打列强! 谍海孤雁 厨神:从烧尾宴开始 谍海王牌 我有一个沃尔玛仓库 两界:玻璃杯换美女,买一送一 靖明 我的谍战生涯 镇狱明王之我的手下都是反贼 重生之侯女医妃 道,何是道 边军:从女囚营开始 叶尘:重生在赘婿逆袭之路 最毒七皇子,开局迎娶女杀神 绝色医妃:傲娇冷帝,逆天宠 三国:我,交州土皇帝! 
最近更新三国:做曹操的白月光 大明弃民 大唐:每天一神技,李世民懵了 汉末边塞,开局系统募乡勇守幽州 光溯山河 不当道士当军阀 红楼嫡子贾玦,开局签到躺平 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 大唐的见证者 重装大明:我穿朱高炽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 红楼梦之林家麒麟儿 大唐:我只想睡觉,系统逼我改史 朱三太子朱慈炤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让你带问题女兵,你全养成特种兵王了? 末世猎皇 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 不吃竹子的panda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txt下载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最新章节 -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