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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扫了眼安希贤,又瞄了瞄安大富那张明显藏着事的脸,清了清嗓子,嗓门拔高:“蠢女人,走了。”
“这……”
安大富抬头看了看安希贤,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月灏扔下一句:“希望你明天还能活着。”
拉着我的手就往门口走。
脚刚跨出病房,安大富喊住了我们。
“希贤,你去帮我买点水果。”
安大富盯着安希贤,目光沉得很,直到他走远,彻底看不见人影。
“全怨我。”
安大富脸上堆满了自责和懊恼,可眼神却飘忽不定,像在掩饰什么。
“我当初鬼迷心窍,贪图那点钱和色。
为了抢我爸的房地产公司,失手弄死了我大哥一家,连希贤都差点儿没命。
我真不是故意的。
后来公司到我手里,我心里有愧,就主动把希贤接过来养着,想弥补点什么。
可再怎么补偿,他爸妈也回不来了。
幸好希贤消沉了一阵子之后,自己站起来了。
他进了公司以后,业绩翻着番儿往上涨,我们那家公司硬生生做成了行业龙头。
我对他信任得很。
可那个女孩一出现,我们叔侄俩之间就生了嫌隙。
酒会上我认识了刘萱,昏了头就跟她搞到了一起。
第二天醒来,网上铺天盖地全是我睡了自己侄子女人的消息。
股价跌得跟瀑布似的,公司里的人见我就躲,客户单子退了个精光,连路边的人见了我都吐唾沫。
没办法,我只能把公司全交给希贤管,不然早就垮了。
希贤知道以后,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刘萱是他的女朋友,而我……”
安大富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他俩分了,刘萱跟了我,隔三差五找我要钱。
我因为对希贤愧疚,也就时不时给她。
时间久了,成习惯了。
谁知道那女人拿我的钱去养小白脸。
事情败露以后,刘萱把她的全套把戏全交代了。”
安大富说,从头到尾都是希贤设的局,目的就是冲他来的。
他早就知道,自己父母的死是安大富干的,这些年一直在装,心里那把火从来没灭过。
我跟月灏对视了一眼,活该。
“那现在这个女僵尸,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安大富往窗外瞥了一眼,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没往深了想。
我年纪大了,没儿没女,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可能是报应吧。
公司交给希贤,也不是坏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刘萱会拿着她跟希贤签的策划合同,还有之前那两个投资商的录音,找上门来。
她要公司一半的股份,否则就把当年我设计圈套、害死我大哥的事全抖出去,让我和希贤身败名裂。
后来我一查,才知道刘萱是很多年前我投标那会儿,一个拆迁户的女儿。
那家人不肯搬,她爹妈死在家门口,她被别人收养了。”
“哦,合着也是来找你寻仇的。
看来你缺德事没少干。”
我斜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安大富低着头,脸都臊红了。
“公司好不容易做到今天,我怎么可能让她拿走。
那天晚上,我约她出来,说是谈股份的事。
她喝了不少,我趁她醉了,把她包里的证据和合同全偷走了。
我不能让她毁了公司,毁了希贤。
可我开车走的时候,她追了出来。
车速太快,她拦在路中间,当场就被撞死了。
地上全是血,她那副惨样,我现在闭上眼都看得见。
我当时慌了,回家把事告诉了希贤,求他原谅。
本想着第二天去自首,可门一开,我看见刘萱居然活了。
她回来找我偿命,想杀了我。
幸好我身上带着灵符,才捡回一条命。
第二天我请了道士来作法,谁知道那道士被她杀了。
从那以后,她隔三差五就冒出来要我的命。
好在我有灵符护着,可我身体扛不住了,住了院。
结果她居然跟到医院来了。
那天晚上,我又看见她了。”
“什么灵符这么厉害,连她都近不了你的身?”
我挺好奇的。
安大富慢慢把脖子上挂的那块玉摘下来,递给了月灏。
月灏接过来看了看。
“开过光。
是个道行不浅的和尚给的。
那个刘萱现在已经彻底变成僵尸了,虽然受了伤,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再冒出来。
你自己小心点。”
安大富愣住了,盯着他问:“连你们也没办法收了她?”
“办法倒是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月灏说完就拽着我往外走。
刚踏出病房门几步,安希贤提着袋水果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安亦,你们这就要走?我叔叔那事查得怎么样了?”
“目前还没找到法子,先回去想别的办法。”
“好,辛苦你们了。”
安希贤转身进病房的那一刻,月灏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一团。
“月疯子,怎么了?”
“没。”
刚出住院部大门,一声惨叫炸开。
紧接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从高处砸下来,摔在我们脚前。
刘萱出现了。
她怀里抱着已经昏过去的安希贤,冲我们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嚣张得很:“你们不是要帮他们吗?那我全杀了,哈哈!”
刚才那声惨叫是安大富的。
他从楼上掉下来时浑身是血,明显被刘萱咬过。
这场景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医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胆小的已经开始尖叫。
月灏走过去蹲下,拧着眉头看了看,然后拉着我上了车。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被你打伤了吗?这才几分钟,怎么就恢复过来了?还有,安大富身上不是有那块玉吗,怎么还会被杀?”
我满脑子问号,盯着月灏的背影。
“现在问题大了——那块灵符玉不在安大富身上。”
“他等着被杀,没戴?”
“说你是蠢女人还不认。
安大富那种怕死的人,能舍得把保命的玉摘下来?”
我大胆猜了一句:“你是说……安希贤?”
月灏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点头又摇头:“刚才你也看到了,安大富把玉摘了。
我们离开才两分钟,他就被杀了。
安希贤只是被抓走。
换你是刘萱,你觉得他会放过安希贤?可他那反应也太淡了,不像正常人。”
“你……你是说安希贤一直不知道那玉?或者说他根本没机会拿?他想借刘萱的手杀安大富?那他自己不怕死吗?”
“回去拿罗盘。”
“安希贤真有问题?”
“不管有没有,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们。”
车一路飙回家。
取了罗盘,启动追踪刘萱身上的尸气。
罗盘上显示,她就在A市外面的一个小村子里。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走了没几步,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月疯子,这地方我好像见过……对,上次进鬼王幻阵的时候来过这儿,咱俩该不会又中招了吧?”
月灏眼神一沉,目光扫过四周的房屋:“你确定?”
“你看那棵大榕树,”
我指着远处那棵把半个村子都遮住的树,后背一阵发凉,“上次就是那儿。”
他低头瞄了眼罗盘,语气沉了几分:“罗盘指的就是这片区域。
你猜对了,八成又进了幻阵。”
风刮过来,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得更紧。
“有尸气。”
刚走到榕树底下,我眼尖,猛地拽住他胳膊。
“快看!”
刘萱站在那棵榕树旁边的楼房顶层,指甲抵在安希贤脖子上。
她盯着我们,嘴角勾起来。
“挺能耐啊,能找到这儿来。
不过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我咬着牙往上瞪了她一眼:“口气不小,有本事你试试看。”
我法力是不怎么样,但月灏在边上,我就不信两个人还弄不过她。
刘萱笑了一声,带着股嘲讽的味道:“救他?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没有这帮人,我爸妈死不了,我也不用当什么僵尸。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我不跟她废话,手里的符锁链甩出去,直扑她面门。
锁链快到的时候,她嘴角一翘,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砰——”
锁链撞上一层结界,黄光炸开,震得我往后退了好几步。
月灏回头扫我一眼:“一边待着,今天这情况比你想的复杂。”
我握着摄魂棒,看他翻身冲上楼顶。
他动作很快,右手握拳,对着那层结界一顿猛砸,几下就把结界打碎了。
我有点担心他左手上的伤,但也只能在底下干喊:“月疯子,干得漂亮!揍她!”
下一秒,我看见被刘萱挟持的安希贤低头垂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不对劲。
“蠢女人,快跑!”
月灏的声音炸开,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没等我反应过来,安希贤一拳砸在月灏肚子上。
紧接着,他的人影一晃,直接落到了我跟前。
我整个人愣住了。
我攥紧摄魂棒,指节发白。
盯着安希贤的眼神冷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希贤抬起头,嘴角弯出个弧度,透着阴恻恻的味道。
他原本温和的嗓音变了,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还真得谢谢你们,让那人把灵符玉摘了。
不然,我哪有机会杀他。”
我心里冷笑。
月疯子说的没错,这货果然隐藏得够深,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们。
“话说到这份上,接下来是要收我们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