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宽敞的空间内,几根半人高的生铁柱错落有致,而在这些器械之间,一个身影正挥汗如雨,每一拳打出都伴随着空气爆裂的闷响。
那是王德发从未见过的拳法轨迹,刚猛中透着诡异的灵动。
演武室内,那尊一人高的青铜鼎前,静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周身气息内敛,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肌肤在微光下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宛若谪仙临尘。
小胖子王德 ** 在原地,瞳孔微缩,竟有一瞬的恍惚——这真的是人吗?还是天降的神只?
直到那人缓缓掀开眼帘,眸光清冷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一声轻笑溢出唇齿。
“怎么,才三个月没见,就把你爹给忘了?”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
王德发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狂跳不止。
哪是什么神仙,分明是他那失踪三月、生死未卜的死党——王烬!
可即便如此,王德发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短短九十天,眼前的王烬仿佛经历了地狱般的淬炼,整个人脱胎换骨。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王德发自卑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两人曾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此刻站在这人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领地的流浪野狗,瑟瑟发抖,不敢直视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之气。
强烈的自卑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甚至生出转身逃走的冲动。
“我……那个……”
王德发嘴唇哆嗦,满脸涨红,越是着急,脑子越是空白,最后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单音节。
看着兄弟窘迫的模样,王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底最后一丝疏离消散无踪。
他大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调侃:“哟,几个月不见,见到亲爹还紧张成这副德行?当初是谁在峡谷里喊爸爸求带飞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德发记忆的闸门。
那些共同熬夜打游戏的日夜,那些互相坑害又互相拯救的瞬间,在这一刻轰然回流。
“放屁!”
王德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吼出一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明明是我带你上分好不好?要不是老子在那边肉盾抗伤,你早死在铂金段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
随即,王德发看着王烬脸上绽放的笑容,心中的坚冰彻底融化。
他也笑了,笑得肆无忌惮,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存在过。
王烬大笑一声,张开双臂,一把将两百多斤的王德发死死搂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
“好小子,长本事了!爸爸回来了!”
“哎哟 ** !王烬你轻点!老子这两百斤肉都要被你勒碎了……”
一个简单的拥抱,一句粗俗的调侃,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烟消云散。
当王德发终于挣脱出来,揉着快要断掉的肩膀,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削实则恐怖如斯的兄弟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刚才那一下熊抱,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人在拥抱,而是被一头暴怒的棕熊狠狠碾压了一遍。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实质般悬在头顶,王德发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人愿意,哪怕只是轻轻动个念头,就能将自己这身骨头架子碾成粉末。
“这三个月,你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探究。
他很清楚,在王烬踏入那所天才集训营之前,对方的境界便已稳固在一级正式武者。
然而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层级,早已远远超出了那个范畴。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难道那传说中的二级武者瓶颈,已被他轻易跨越?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一道带着几分酸意的嗓音便从侧方传来,瞬间打破了沉默。
“四级。”
周通靠在墙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字字如惊雷:“他现在已经是四级武者了。”
“噗——”
小胖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双原本就小的绿豆眼此刻瞪得滚圆,仿佛两颗即将爆裂的玻璃珠,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四……四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脸的不可置信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他死死盯着王烬,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王烬叹了口气,抬手在那颗圆润的脑袋顶上轻拍了一下,姿态慵懒而无奈,仿佛一位被迫营业的长辈:
“本来想低调点的,怕伤了你自尊心。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透露一下——没错,爸爸我,如今已是四级武者。”
听到这句亲口认证,小胖子的表情彻底崩坏,看王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异世界穿越来的怪物。
四级武者!
从一级到四级,这种跨度的提升速度,坐飞机都嫌慢,这简直是直接搭上了星际飞船!
“你……你不是被什么邪祟夺舍了吧?”
小胖子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王烬的手臂,确认那是温热的实体后,依旧觉得荒谬绝伦。
三个月蜕变成四级武者?这剧情连三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如假包换。”
王烬没再逗他,干脆利落地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行了,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
看着捂着头后退的小胖子,王烬收敛了笑意,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叫你来,是有件大事要谈。”
“大事?”
小胖子一手揉着脑袋,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只见王烬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双眼,低沉的嗓音中似乎掺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顺着耳膜直钻心底:
“想不想考上顶尖学府?想不想……成为像我这样的天才?”
小胖子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近乎狂热的希冀。
若能拥有烬哥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赋,哪怕只取其万一,也足以让他站在众人仰望的高处。
“想!做梦都想!”
他重重点头,脖颈青筋微凸,急切地凑上前去:“烬哥,你肯定有办法对吧?带我飞!”
王烬垂眸,目光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他抬手,看似温和实则轻蔑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别做梦了。
早点回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小胖子僵在原地,满腔热血瞬间浇成冰水。
若非忌惮王烬的手段,他此刻恐怕已红着眼要拼命。
暗骂一句脏话后,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
戏码演罢,王烬终于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那套源自系统的绝妙拳法,他决定传授给这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
既然如今实力已成,顺手帮兄弟一把,也算是不枉这段交情。
演示完毕,王烬静立一旁。
面对这套行云流水的招式,小胖子虽心动,心底却仍存疑虑:这等看起来花哨的拳路,真能锤炼气血?
他半信半疑地拉开架势,准备尝试。
却没察觉,角落里的周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跳入火坑的傻瓜。
不过片刻,凄厉如杀猪般的嚎叫便撕裂了演武室的宁静。
……
惨叫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王烬背着手,步履悠闲地踏出横桥武馆。
周末的元城一中空旷寂寥,连风声都显得萧瑟。
远处保安室窗口,陈大爷正端着茶杯,目光死死锁住大门方向。
尽管极力掩饰,那双浑浊眼睛里藏不住的期盼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自从妻儿离世,这老头便成了孤家寡人。
无数个深夜惊醒,眼前晃动的总是儿子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
那份渴望在现实中重逢亲人的念头,荒诞又执着。
直到王烬出现。
虽然五官细看并无多大 resemblance,但那眉眼间的神韵,竟让陈大爷恍惚间看到了亡子的身影。
那抹意气风发的神采,像极了年轻时的儿子。
阳光倾洒,给王烬的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陈大爷眯起眼,恍惚间竟觉得那是自家孩儿带着笑归来。
然而,下一秒,这美好的错觉便被粉碎。
走近的脚步声并未带来温暖,反而透着令人窒息的阴冷。
王烬的面容已彻底沉入冰窖,眸底死寂,再无半点温度。
陈大爷心头一紧,慌乱地低下头。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每日的探望成了对方的负担?这位老人局促不安,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着过错,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让眼前这个年轻人脸色如此难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
终于,陈大爷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小王啊……是不是嫌老头子烦了?你要忙正事,不必日日挂念我,偶尔来看看,我就知足了……”
“身体可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