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安摆着手,满脸堆笑却又故作推辞:“哎哟,小伙子你对我这糟老头子太好了!心意叔叔领了,但这东西我真不能收,上次送的那些我还没舍得吃呢……”
女生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唉,为了掩人耳目,非得选这种不起眼的老头子吗?真是浪费资源。”
……
归途的街道略显冷清,王烬与王远并肩而行,彼此间沉默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各自的心事在空气中发酵,谁也没有率先打破僵局。
行至半途,王烬忽然侧过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王远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红,差点原地跳起来否认:“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女朋友!”
王烬懒得跟他绕弯子,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无奈:“我又不是老古董,爸妈那种封建思想早过时了。
谈个恋爱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见瞒不住,王远这才讪讪地挠了挠头,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嘿嘿一笑:“哥,还是你厉害,这都被你看穿了。”
“细说。”
王烬简短地命令道。
“她叫潘菲,刚转来不久,听说之前在其他城市读书。
家里条件好得没边,成绩也是顶尖,据说上次测试,气血值已经破王远提起这个女孩,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哥,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张脸简直绝了。
因为刚来学校人生地不熟,我这个班长自然得多关照些,一来二去,感情就升温了……”
提到潘菲,王远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眉飞色舞地准备大吐苦水兼炫耀一番。
然而,王烬却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我问的是那几个男生,他们是什么来头?”
王远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不是在打听女朋友的事吗?怎么突然问起那几个人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王烬,片刻后,目光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王烬眼底最后一丝迷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晦暗不明的深意。
难怪那位惊才绝艳的兄长至今孑然一身,原来症结竟在此处。
身旁的王远还在絮絮叨地拼凑着那些转校生的背景板:“他们和潘菲是同乡、同校,甚至都挤在同一个别墅区的高档小区里。
上下学形影不离,成绩拔尖,气血值清一色超过1点,家境殷实得让人眼红。”
随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碰撞、重组,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同地转出?同城居住?形影不离?完美得近乎刻意的履历……
王烬回想起在校门口那一瞥——那几个男生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僵硬笑容,宛如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定格在那里。
此刻回想起来,那股从脊椎窜起的凉意仍未消退。
“这群人身上,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低声呢喃,声音冷冽。
王远却仿佛完全没接收到这份凝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脑回路里,语气愈发诡谲:“哥,虽然我和他们熟络程度有限,但底细我都摸透了。
说吧,你心里中意哪一个?把名字报给我,我去帮你探探口风。”
王烬额角青筋直跳,满脸写着“你在想屁吃”
:
“我什么时候看上他们了?我们刚才讨论的是可疑人物!”
“对啊,就是那几位‘可疑’又迷人的帅哥们。”
王远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看上谁我就去查谁,看看人家是不是也对你芳心暗许。
放心,咱们家我说了算,性别这种小事根本无所谓,感情才是硬道理。
传宗接代这种重任就交给我这个弟弟吧,你只管去追爱,爸妈那边我来搞定……”
话音未落,王烬的脸色已黑得像锅底。
还没等他发作,王远继续输出毒舌:“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害羞了?哎哎哎!哥你干嘛!住手!我是你亲弟!你要是把我打残了,王家香火就断了!救命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王远抱头鼠窜,身后紧跟着一脸杀气的王烬。
“你给我站住!今天非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哥饶命~哎哟别打脸~”
……
片刻后,气氛稍微缓和。
王远顶着个如同鸟窝般凌乱的头发,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身边气稍平的王烬。
那一头乱发正是刚才逃亡路上的“战利品”
此时崔秀投来探究的目光,王远只能尴尬地扯谎:“不小心摔了一跤,头发乱了而已。”
王远端起茶杯,目光微垂,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陈伯这人,命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早年丧子,老伴又因病撒手人寰,如今偌大的家业,就剩他一个人守着。
听说他儿子当年在军部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可惜最后没挺过那场惨烈的战役,直接牺牲在了前线。”
提到这儿,王远压低了声音:“按理说,拿着军部发放的高额抚恤金,陈伯后半辈子躺平都绰绰有余。
可你猜怎么着?人家愣是一分钱没留。”
“全捐了?”
王烬眉头微挑。
“不止是捐,是连本带利地散尽家财。”
王远叹了口气,“他说,那是拿命换回来的钱,花在他这糟老头子身上太奢侈。
那些贫困家庭的孩子,还有未来可能奔赴战场的年轻战士,才更需要这笔钱。
他说,只要看到孩子们能为了人族昌盛而茁壮成长,他在九泉之下的儿子也会含笑九泉。”
说到这,王远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更绝的是,陈伯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把工资也捐出去,只留够买最便宜菜的零头。
晚上还得去翻垃圾桶捡废品,那笔钱照样一分不剩地扔进捐款箱里。”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烬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起初他还疑惑,为何手握巨款的烈士家属还要亲自下场做保安、捡破烂,自讨苦吃。
此刻 ** 大白,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涌来。
这不是贫穷,这是一种近乎悲壮的修行。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用一种最卑微的姿态,践行着对逝去儿子的承诺,对人族未来的祈愿。
哪怕这份力量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渺小如尘埃,但对于陈伯而言,这就是他全部的生命意义。
他将儿子未竟的梦想,揉碎了,融进了每一顿粗茶淡饭,每一个弯腰拾荒的背影里。
“可怜,又可敬。”
一旁的父亲低声叹息,眼眶微红。
“可不是嘛,学校里谁不敬重陈伯?”
王远抹了一把眼角,随即好奇地看向王烬,“哥,你到底是怎么跟陈伯混熟的?那老头的脾气你也知道,生人勿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被他赶得远远的。”
王烬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他说……我长得太像他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饭桌。
崔秀和王伟交换了一个惊愕的眼神,原本轻松的用餐氛围荡然无存。
王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良久,崔秀放下碗筷,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王烬,轻声问道:“小烬,你接下来……不用回学校上课了吧?”
王烬抬起头,迎上家人的目光,神色平静却坚定:“嗯。
已经办好了手续,高考前我只需要闭关修炼,不需要再去学校受那些形式主义的限制。”
“那行,这块肉你吃了。”
崔秀动作娴熟地夹起一筷子炖肉,轻轻落入王烬碗中,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正好吕会长前阵子送来的补品还有不少囤着,你过几日记得挑些精致的,去给陈大爷那边送过去。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需要调养。”
王烬指尖微顿,抬眸看了一眼母亲,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颔首应道:“好,我知道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缓和下来,王远却忽然插话,打破了这份温馨:“对了爸妈,吕会长送的那栋别墅,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搬?难道真要在老房子里耗到拆迁结束?”
“当然搬!”
王伟放下筷子,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那么大的排场,我和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阔绰,不搬住进去岂不可惜?不过急不得,眼下拆迁的事宜还在最后敲定阶段,等手续彻底办妥,我们立马迁入新居,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豪宅。”
夜色渐深,晚餐后的喧嚣归于平静。
崔秀与王伟忙碌完家务,便各自回房休息。
王远刚起身准备溜回卧室,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扣住。
“小远,站住。”
王烬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王远浑身一僵,回头时眼神中满是警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哥,你下午不是已经揍过我一遍了吗?怎么还记仇?还要继续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