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江峰声音微颤,“那片区域的异兽,真的被你……清空了?”
孤身一人,硬撼【巢】区。
江峰这个名字,此刻正带着血腥气,在这个区域的上空回荡。
那些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异兽,如今只剩下一地残骸,被彻底肃清。
“对了,江指挥使。”
王烬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冰锥,刺破了方才的肃杀氛围。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江峰,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的光线,让人心底发寒。
“有件事,我要听你解释。”
江峰心头一跳。
在那一瞬间,他与王烬对视,竟生出一种错觉——眼前这个看似少年的青年,眼底沉淀的沧桑感,竟不亚于一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
那目光太锐利,太厚重,仿佛能将人心底的秘密层层剥开。
“什么事?”
江峰眉头微蹙。
解释?自己哪里做错了?
“出发前,我向你保证过,这片区域内的四级以上异兽,已全部清理完毕。”
王烬语速缓慢,字字珠玑,“现在,我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江峰愣住,随即感到一阵荒谬:“没错啊,这是我亲自下的命令,军队已经把这里扫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一旁的刘朗也是一脸茫然。
他所经之处,最强大的也不过是几头杂鱼,何来四级异兽的说法?江指挥使的承诺,难道出了纰漏?
王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锁住江峰的双眼,像是在审视猎物,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江峰先是疑惑,紧接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
江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那边,出现了四级异兽?”
轰!
心中的无名火瞬间炸开。
该死!
当初他在无极武馆千叮咛万嘱咐,反复强调风险,要求必须将四级以上的威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隐患。
结果呢?这群家伙竟然阳奉阴违,把少年的性命当儿戏!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简直是在犯罪!
“砰!”
江峰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木屑飞溅,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那股即将爆发的怒意,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刘朗吓得一缩脖子,脸色煞白。
如果真有四级异兽幸存,那刚才的战斗根本不堪设想。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有四级异兽。”
王烬依旧盯着他,目光如炬,捕捉到了江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愤怒。
确认对方并非事后找补后,王烬眼中的警惕稍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既然没有四级异兽……
那么,刚才那一战中所遭遇的三头五级凶兽,究竟是谁的手笔?
江峰伸出的拳头僵在半空,原本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戛然而止。
没有四级异兽?
刘朗脸上的惊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困惑。
“连四级货色都没有?那你刚才废话什么?”
刘朗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讥讽。
然而下一秒,王烬那毫无波澜的语调便如冰水浇头,瞬间让机舱内的空气凝固:“没有四级,但有三个五级。”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刘朗猛地弹起,手肘撞翻了桌上的水杯,玻璃渣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峰霍然起身。
他动作太大,连人带桌直接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这位平日里沉稳的指挥使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王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再说一遍?”
王烬默然不语,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行李扣,从中取出两块散发着浓郁腥气的异化肉块,随手抛给江峰。
江峰下意识接住,指尖触碰到那冰冷且充满狂暴能量的肉质时,瞳孔剧烈收缩。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混账东西!”
一声暴喝爆发,江峰一拳砸在直升机金属壁板上。
“嗡——”
巨大的轰鸣声中,这架精密飞行器竟如风中落叶般剧烈颠簸,差点在半空失控翻滚。
驾驶位上的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推满油门、压低操纵杆,冷汗瞬间湿透衣背,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姿态。
若非江峰刻意收敛了足以贯穿装甲的力量,这一拳下去,整架直升机恐怕已经变成了两截。
此刻,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以江峰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股气息厚重如山岳,狂暴如海啸,瞬息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机舱。
驾驶台内无数仪表盘疯狂闪烁红光,尖锐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刺得人耳膜生疼。
飞行员心中叫苦不迭,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大人物的脾气了,这次是真的动了真火,谁敢在这个时候出声,那就是找死。
在这股恐怖的压迫感下,距离最近的两人更是截然不同。
王烬依旧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的风眼;而刘朗则早已面色惨白,双腿颤抖如筛糠,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随时都可能瘫软在地。
好在此刻,江峰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那股毁 ** 地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机舱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朗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冷汗淋漓,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江峰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平息,反而因愤怒而更加炽烈。
五级!整整三头!
他曾三令五申,辖区内必须严防死守,绝不可漏掉任何一头四级以上的危险生物。
可结果呢?手下竟然把三头五级怪物给漏掉了!
这不仅仅是失职,这是在拿所有幸存者的人命开玩笑!是 ** 裸的渎职与犯罪!
“回去之后,我要彻查此事……”
江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冰碴,“无论牵扯到谁,敢将他人性命视作草芥者,我必让其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手中的两块肉上。
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
江峰的声音有些发颤,甚至带上了一丝惊骇,“这两块肉,是你亲手猎杀的?”
王烬的颔首动作轻描淡写,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刘朗的心头。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审视与傲慢的眼眸,此刻正剧烈震颤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他认知崩塌的缝隙里,只有“妖孽”
二字能勉强形容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三头五级。”
王烬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天气,而非杀戮战绩,“两头葬身我手。”
啪嗒。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划破了死寂。
刘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颓然跌坐回椅背之中。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己这一个月来的狼狈模样——在那片仅仅充斥着低阶异兽的荒野中,他度日如年,时刻紧绷神经,连周边清理都未能彻底完成,更别提深入腹地。
而眼前这位……
不仅在那片被 ** 、四级乃至五级异兽盘踞的危险 ** 存活了下来,更是单枪匹马屠尽了所有威胁,甚至亲手斩落了两头相当于人类宗师级战力的五级巨兽?
这不是成长,这是跨越维度的碾压。
刘朗喉结滚动,终于真切地触摸到了人与怪物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一旁的江峰同样处于震惊的余震中。
即便以他的阅历,也从未听闻过有武者在初入宗师阶段便敢独自猎杀同级异兽的传说。
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老派强者侧目。
良久,江峰眼中的惊骇逐渐沉淀为一种复杂的温和笑意。
“好小子,总不让人省心,却也总给人惊喜。”
他摇了摇头,随即眉头微蹙,抓住了逻辑上的关键漏洞,“等等,你说有三头五级,你只杀了两头。
那第三头呢?”
空气凝固了一瞬。
王烬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它跑了。
从这片区域的封锁线中逃窜而出。”
……
无极武馆的训练场内,汗水的腥气混合着皮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如同海浪般起伏,学员们正在张教练的监督下进行高强度实战演练。
张泽靠在训练台边缘,指尖夹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地看着下方翻滚的身影,神情慵懒而自得。
突然,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通道口冲出,因速度过快而在临近张泽时猛地刹不住车,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张泽的后背上。
“砰!”
咖啡杯险些脱手。
张泽恼怒地转过身,刚要开口训斥,却对上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小李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他将手机颤抖着递到张泽面前,声音细若蚊蝇:
“张、张教练……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