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太久违了。
久到她几乎忘记,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
外界眼中,她是杀伐果断的铁腕掌舵人。
谁曾想,这层坚硬的壳下,竟也藏着几分易碎的柔软?
“分内之事。”
宋青书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并未多言。
他只是沉默地握着船桨,一下,又一下。
夜色如水,月影碎在波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此刻的阮星竹,久违地感到一种彻骨的轻松。
她像个贪玩稚童,指尖探入冰凉的水面,试图捞起那轮虚幻的明月。
涟漪荡开,月影破碎,她却并不恼。
“宋公子……”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说,人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兀。
宋青书动作未停,语气却认真起来:“答案千人千面,没人能替别人定义活着。”
阮星竹眨了眨眼,眸光流转:“那公子呢?”
宋青书停顿了一瞬,眼底划过一丝复杂。
“早年我想当武当掌门。”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后来遇见芷若,只想护她周全,白头偕老。”
“屠狮大会上那一遭生死劫,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渺小,也看清了旁人眼底的轻视。”
“如今,我只想活得痛快,活得张扬。”
他转头看向她:“想必夫人也有过这样的转变吧?”
“是啊……”
阮星竹苦笑一声,目光黯淡。
“少女时,盼的是良人相伴,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可嫁过来才明白,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丈夫早逝后,我把所有心思都砸在了阮家生意上,妄想自己也能执掌乾坤。”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直到今天我才醒过神来。
哪怕阮家日后传给个草包,家主之位也轮不到女人。
我这点野心,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阮家给不了你的,我给。”
宋青书神色肃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当初的承诺,还算数。
只要你点头,一切如你所愿。”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阮星竹凝视着他,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她抿了抿唇,轻声问:“公子究竟打算走哪条路?”
宋青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意加深:
“你不是心里已经有谱了吗?”
“我想听亲口确认。”
阮星竹娇媚一笑,眼神中满是期待。
宋青书也不藏着掖着,吐字清晰:
“争霸天下。”
果然如此。
以阮星竹的心智,早已从种种细节拼凑出 。
如今得到证实,她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回应。
“宋公子,能不能把计划摊开来说细点?”
阮星竹眉头微蹙,目光直视对方:“光喊争霸天下这种口号,太虚了,我看不清底牌。”
宋青书沉默下来。
这问题触及核心机密,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一旦全盘托出,摆在她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彻底归心,要么脑袋搬家。
没中间选项。
“我心里有数。”
阮星竹点头,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决绝。
这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她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要是宋青书真有本事,她就跟着干。
要是那是画大饼骗人,那就先假意答应,找个机会自尽,绝不受那窝囊气。
“既然你非要听,那我就说透。”
宋青书深深看她一眼,不再保留。
从现有的势力布局,到未来的扩张路线,甚至资金流转的细节,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没有半点藏私。
阮星竹听得瞳孔放大,眼中精光闪烁。
好几次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安排,严密得无懈可击。
“目前就这些,后续会根据局势灵活调整,毕竟世事无常,不可能一成不变。”
话锋一转。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想清楚了吗?”
在他眼里,阮星竹最大的价值根本不是敛财。
搞钱?他一个穿越者,手段比她高明十倍。
真正值钱的是她这些年跑南闯北攒下的人脉网,尤其是粮食渠道。
现在看不出来,真等拉起十万大军,粮草就是催命符。
自己种地根本不够塞牙缝,必须靠买。
这时候,阮星竹这张活地图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我加入。”
阮星竹笑了,笑意盈盈,给出了确切答复。
原本她觉得宋青书也就跟慕容复半斤八两。
有野心,没实力,以为有点钱就能横着走。
但这世道,没钱是硬伤,有钱没兵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现在看来,宋青书思路清晰,步步为营。
只要按这个节奏走,封个王侯将相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
宋青书右手探入水中。
掌心寒气逼人,瞬间凝结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片。
他歉意地看了一眼阮星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天山生死符,你应该听说过它的威力。”
“在彼此信任建立之前,这东西,就是我们合作的筹码。”
……
“生死符?”
阮星竹眸光骤冷。
这毒名讳,她听得耳朵起茧。
一旦沾上,便是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堪称世间最狠辣的控人之术。
可下一秒,那抹寒意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眼波流转间的媚意。
她缓步逼近宋青书。
指尖轻佻地划过他的胸肌。
“后悔?”
她声音低哑,“不如换种活法。”
宋青书瞳孔微缩,满脸错愕。
“换种活法?”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
难道她想……委身于我?
“有何不可?”
阮星竹笑得肆意妄为。
身子顺势软倒在他怀里。
女人嘛,终究需要个男人依靠。
这些年,并非不想找。
而是遇不到合格的。
那些男人,要么废物,要么薄情。
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与掌控权。
但他不同。
实力通天,心智如铁。
更难得的是,他把她当回事。
能给她一切渴望的东西。
与其在这世上孤苦飘零,不如依附强者。
况且……
她脸颊飞上一抹红霞。
“你本就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尖。
唇瓣毫不迟疑地覆了上去。
没有试探,只有征服。
宋青书双眼圆睁。
彻底傻眼。
这世道的女人,竟如此生猛?
云散雨收。
小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阮星竹瘫在宋青书怀中,气息尚乱。
眼底满是餍足后的 。
身为成 人,欲望本就是本能。
前夫早逝,身体孱弱。
多年来,她如枯木般压抑自我。
直到今日,才真正尝到活着的滋味。
“冤家……”
她在宋青书胸口画着圈,嗓音娇软。
字里行间,尽是欢愉与依赖。
这份成就感,让宋青书颇为受用。
他收紧手臂,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名分我会给,但不在当下。”
“我需要借重阮家的势力办事。”
“待尘埃落定,自会给你交代。”
“不必了。”
阮星竹随意摆摆手。
眉梢眼角全是春色。
只要心里有我,形式何必拘泥?
“你可以不要,但我必须给。”
一道霸道的男声响起。
随即,掌心重重拍在那挺翘之处。
“听好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女人。”
“我占有欲极强。”
“动过的手,绝不容他人染指。”
“若有人敢觊觎,管他是穷奇还是碧落。”
“统统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懂了吗?”
阮星竹娇嗔一声。
“懂了,冤家……”
……
对于这种强横的独占欲。
阮星竹不仅不反感。
反而心底暗喜。
毕竟,只有强大的男人,才配拥有她。
水波荡漾,小舟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航线。
宋青书替阮星竹理好衣衫,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岸去。
仰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星斗,他嘴角微扬:“回城。”
身后传来一声软糯的回应。
阮星竹此刻浑身酥软,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终究是身子骨太弱了些。
靠在宋青书怀里的这一刻,那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包裹全身,所有的戒备瞬间崩塌。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想,便昏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一沉,柔软的触感让她猛地惊醒。
下意识攥住对方的衣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慌乱:“别走……”
其实宋青书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毕竟答应过南兰今日回去,如今这般晚归,若是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
可目光触及阮星竹那双近乎哀求的眼眸,他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咬了咬牙,他放柔了声线:“好,不走。”
阮星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愿意留下,便证明了自己在他心里并非可有可无。
“跟着我,你心里真的没有委屈?”
宋青书这般问,倒也不是矫情。
这世道对女子贞洁看得极重,一旦身子给了男人,便是认定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