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累了。
外人只看见皇商阮家千金的风光。
只有她自己知道,一旦停下脚步,等待她的是什么。
女人漂亮是罪过,没用更是死罪。
族里那些豺狼虎豹,早就盯着她这块肥肉。
加上得罪的人太多,这条贼船,她只能一直开下去。
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阮星竹指尖微颤,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小男人,希望你真有你说的那般通天本事。”
“若真能做到……”
“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把自己交给你。”
阮星竹唇角微勾,眼底漫过一丝玩味。
宋青书这男人,在同龄里算得上一表人才,虽未惊艳到让人挪不开眼,但也绝对挑不出错处。
她对他是真没什么好感,却也谈不上厌恶,甚至觉得留着这张脸看着顺眼。
……
此后几日,南兰手脚麻利地操持着迎亲的细碎物件。
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直到第三日黄昏,李青萝递来消息:明日一早,王家的人便至曼陀山庄。
宋青书对此早有预料。
次日天刚亮,他策马扬鞭,直奔山庄而来。
在丫鬟引路下,他径直步入会客厅。
堂内早已坐满了人。
为首的那位老者,目光扫到宋青书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放肆!”
老者厉声喝道,“见了长辈不跪拜行礼,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娶我王家千金?”
宋青书轻笑一声。
果然如他所料。
开局便是先声夺人,意图通过羞辱来压低他的心理防线,好为后续的讨价还价铺路。
但他不吃这一套。
宋青书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这位长辈,职责摆清楚了吗?一来就教训人?”
“这些年,语嫣和岳母住在曼陀山庄,你们可曾尽过半分心意?”
“用得着我的时候,我是王家人;用不着的时候,我就成了外人?”
“欺人太甚也要有个限度,这般势利眼的做派,我还真是头回见。”
“竖子!竟敢口出狂言!”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胡须都在颤动,“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想娶我王家女儿了?这门亲事,我看是黄了!”
“黄就黄呗。”
宋青书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点戏谑,“正好阮夫人昨日跟我提过,阮家适龄姑娘多的是,任我挑选。
王家女娶不成,娶个阮家的也不差,你说呢?”
老者愣住了。
在他原本的剧本里,这一招下来,宋青书该痛哭流涕,求着他给个机会。
毕竟能娶王家女儿,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荣耀。
可现在……
失算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家那个女人竟然这么绝情,连一口汤都不打算留给他们王家。
一旁的王语嫣和李青萝心头也是一跳。
她们虽然知道宋青书要敲打这些人,但阮家插手此事,却是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
“你……”
老者张了张嘴,脸色青白交错,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气氛僵持之际,宋青书打破了沉默。
“长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想要的,我都清楚。”
“如今我手里只剩五成利益,剩下的被慕容家和皇商阮家瓜分了。”
“我可以再退一步,让出一成,总计六成利润,由你们三家平分。”
顿了顿,他眼神骤冷,抛出了最后的条件:
“不过,我有要求。”
“王家必须最后一个来分润。”
“若是有其他人在你们之前介入,这生意,我不做了。”
宋青书这番话算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想分一杯羹?可以。
但这肉骨头硬得很,慕容家和阮家那两户人家可不是善茬。
想从他们牙缝里抠出点油水,全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去争,能啃下多少,得看自家手脚利不利索。
王家那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毕竟这买卖做得确实不太光彩,宋青书肯把利润拿出来跟他们分,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再挑三拣四就是不知好歹了。
大家心里虽然憋屈,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群人本来也就是来走个过场,混个脸熟,见事情定局,便灰溜溜地散了。
人群散去后,李青萝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宋青书身上转了一圈。
“哟,看来我家女婿挺吃香啊。”
她语调轻佻,带着几分试探:“连阮家都盯着你,你就不动心?换个靠山也不错。”
宋青书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话里有钩子。
稍有不慎,就可能踩雷。
他清了清嗓子,连忙摆手解释:“岳母多虑了,那不过是些场面话。
阮星竹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无非是想多占点便宜。”
“哪像您,当初成全我和语嫣,纯粹是盼着我们小两口日子过得红火。”
“王家那边是王家的算盘,跟您半点关系都没有,您别往心里去。”
李青萝听着这话,脸上的冰霜消融了不少,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小子识相,嘴皮子倒是溜。”
她挥挥手,下了逐客令:“行了,没你的事了,赶紧滚吧。
等你大婚那天,再来伺候我们。”
“得嘞。”
宋青书不敢耽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王语嫣,才转身离去。
他得趁热打铁,去慕容家探探底,看看那几方势力撕扯到了什么地步。
若是局面僵持不下,他再出手做个顺水人情,彻底拿下慕容家。
看着宋青书离去的背影,李青萝长叹一声,转头对女儿说道:
“语嫣,这孩子对你,那是掏心掏肺。
以后可要抓紧了。”
“娘知道,他对身边女子都上心,虽然花了点,但常言道,宁做英雄妾,不做凡 。”
“这小子潜力巨大,将来未必没有封后之姿,最差也是个贵妃娘娘的位置。”
王语嫣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柔情蜜意:“娘放心,宋大哥的好我都记着呢,日后定当加倍回报。”
李青萝欣慰颔首。
这门亲事,比起那个眼高手低的慕容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
与此同时,燕子坞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家代表、慕容复、阮星竹三方围坐一桌,中间摆着的不是茶点,而是即将被瓜分的巨额利益。
蛋糕就这么大,谁都想多吃一口,自然剑拔弩张。
王家来人率先拍板,语气强硬:
“规矩已经定了,王家抽两成。
剩下的四成,你们两家自己商量着分。”
话音刚落,阮星竹便冷笑一声,直接打断:
“做梦去吧!”
“王语嫣的身价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一年数百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你们真以为这天下除了她,就没有别的女人能用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宋青书那儿,把这婚事搅黄了?”
阮星竹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漫不经心,“然后阮家后院的那些 ,包括这几年特意养出来的绝色,全让他挑。
你猜猜,他会把目光落在谁身上?”
王家老者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放肆!”
他猛地一拍扶手,周身气势爆发,“那些庸脂俗粉也配跟语嫣相提并论?语嫣可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才貌双绝!”
“打住。”
阮星竹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这种货色,你要是喜欢,我阮家仓库里多得是。
十万两白银一个,要多少我给你送多少,包你满意。”
这话一出,老者顿时噎住。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女子确实等同于商品。
十多万两银子,足够阮家从挑选、 到培养出一十个合格的女子。
论姿容、论才艺,绝对不输给那些所谓的官家 。
拿女人做筹码比高低,本就是无稽之谈。
老者自知理亏,却仍觉胸口憋闷,不愿就此认输。
这时,慕容复发出一声嗤笑,眼神戏谑:“王大人,我慕容复看不上的人,你竟然还当块宝?用她换每年百万两白银的进项,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做人别太贪心,容易消化不良。”
此言一出,直击要害。
当年王语嫣为何被退婚?圈子里谁不知道慕容复嫌她价值不高?在慕容复眼里,一个丧父且不被王家重视的女人,除了宋青书那种蠢货,没人会把她供在神坛上。
美貌固然重要,但男人更看重利益。
一年百万两,甚至更多,这笔钱能调动多少资源?能办多少大事?
若真为了那点男女之事,这点钱每年都能包下十几二十位顶级花魁,花样翻新,岂不比守着一个‘鸡肋’强百倍?
“你们……好手段。”
老者死死盯着两人,眼中怒火翻腾,最终却只能垂下头,默默转身离去。
他手里只带走了宋青书让步后的一成利润。
但这数额已远超他的心理底线。
毕竟王语嫣只是个外姓人,能用她换来如此庞大的资金流,傻子才不干。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他们视作累赘的王语嫣,在宋青书心中重如泰山。
未来宏图霸业中,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将发挥无可估量的作用。
送走王家众人,慕容复的目光缓缓移向阮星竹。
那眼底深处,一抹毫不掩饰的欲望悄然浮现。
初次见面时,他就已盯上了这个寡妇。
孀居之身,无需名分牵绊, yet 手握核心渠道。
若能将其收服,不仅源源不断的财富入账,还能满足男儿生理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