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抽泣的李莫愁都忘了哭，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龙女。
没人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
“我是好人嘛。”
小龙女一脸认真，甚至带了几分天真无邪的执着。
“肯定不会让我伤心欲绝的，对吧？”
宋青书：“……”
现场众人：“……”
林朝英气得胸口起伏，剑眉倒竖。
“胡闹！”
她声音拔高八度，“青书如今是你大师兄的夫君，身份早已定下。
你怎还能生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小龙女歪了歪头，眼底全是清澈的愚蠢。
“为何不行？”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师兄夫若是愿意，我为何不能？这世上的规矩，难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不成？”
“你……”
林朝英语塞。
道理她都懂，可这事儿搁谁身上能想得通？她转头求救似的看向宋青书。
宋青书嘴角抽搐。
让他装深情？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点花花肠子。
真要他此刻表忠心，说这辈子只爱一人，那是打自己的脸。
李莫愁轻笑一声，上前一步。
“师妹啊，人心就那么大。”
她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凉薄，“分给大师兄一半，再分给你一半，每人得多少？你若真图他这点心意，值得吗？”
“值得呀。”
小龙女眨眨眼，目光灼灼盯着宋青书，“只要他心里有我，少一点又何妨？莫非师姐舍不得？”
“你这丫头……”
李莫愁头疼地揉额角，“你生得这般清丽脱俗，将来定会遇见个满眼都是你的良人。
何必在这棵树上吊死？”
小龙女想了想，认真摇头。
“人心易变，今日誓言明日便忘。
我看师兄夫就很好。”
她顿了顿，眼神亮得吓人，“为了师姐，他连命都能不要。
这样的男人，世间难得吧？”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李莫愁愣住。
难得？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数男子，能像宋青书这般对女子掏心掏肺的，独此一家。
让胖乎乎的小龙女去找更好的？
那是难如登天。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虽傻，却戳破了所有虚伪的面纱。
宋青书干咳两声，强行冷静。
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摆出为难之色。
“小师妹，感情讲究两情相悦。”
他斟酌词句，“你我初识不久，彼此根基未稳。
此时谈婚论嫁，未免太过草率。”
小龙女眉头微蹙，似是不解。
“我喜欢你。”
她直言不讳，“你说话通透，待人和善，相貌也不差，功夫更是高强。
怎么，你不喜欢我？”
宋青书僵在原地。
我想！
我想得发疯！
可当着这么多长辈和同门的面，他敢认吗？
认了，立刻会被林朝英一剑刺成筛子。
说不喜欢？
太伤人，也违背良心。
林朝英终于忍无可忍。
她指着宋青书的鼻子，语气冰冷刺骨。
“小子，别跟我绕弯子。”
“不管你和莫愁来古墓派有何目的，现在，滚出去。”
她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古墓派不养闲人，更不想看着最后一点香火被你拐跑。”
宋青书冷汗直流。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莫愁，硬着头皮拱手。
“前辈息怒。”
“莫愁姐姐修炼玉女心经时入了心魔，需借此处清净之地调理。
还望前辈成全。”
林朝英目光微凝，视线在李莫愁脸上停留片刻。
她眉头轻蹙，似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执念深重，确实是个 烦。”
话虽如此，她神色却渐渐舒展，透出一股豁达之意。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你去吧。”
“玉女心经的精髓，我今日便传授于你，切记用心参悟……”
话音未落，李莫愁却忽然摇头。
她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眼底尽是温柔光彩。
“祖师，不必了。”
“就在刚才，我的心结已然解开。”
“这套 固然珍贵，但此刻在我心中，还有比它更紧要的事。”
说着，她侧首看向身畔的宋青书，眼中爱意流淌。
“我既已为 ，古墓派的核心传承，自然不能轻易外传。”
林朝英眼皮猛地一跳。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般深情对视，她心头泛起一阵腻歪。
这般黏糊模样，实在瞧着碍眼。
她抬手随意一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既如此，那你们便离去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婆婆突然出声。
她神色犹豫，纠结半晌后，终于咬牙开口。
“祖师大人，老身有一事相求，望您恩准。”
林朝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讲来听听。”
孙婆婆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老身自知大限将至，恐怕不出数年便要撒手人寰。”
“届时，这古墓之中只剩龙儿孤身一人。”
“那般凄清孤寂，我怕她承受不住，精神崩溃。”
“所以，我想求您收回‘古墓 不得外出’这条铁律。”
“终南山这么大，却难寻一个合适的女子同住。”
“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孤独终老于此。”
说罢，她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请祖师大人成全！”
林朝英长叹一声，伸手虚扶。
“起来吧。”
“其实我此次归来，正是要告知你们一件事。”
“古墓派那些陈规旧矩，全部作废。”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大惊。
就连小龙女也面露愕然。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老祖宗会亲手 自己定下的规矩。
……
孙婆婆满脸不解，忍不住追问缘由。
“为何要改？”
林朝英脸颊微红，略显尴尬。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和王重阳在一起了，才觉得当年的怨气立下的规矩不妥当吧？
这话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宋青书在一旁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前辈，您还没看出来吗？”
“您如今早已不是孤家寡人。”
“想必与重阳真人，早已双宿双飞许久了。”
“放肆！”
林朝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子都有些发热。
孙婆婆闻言，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她心中暗自嘀咕。
这可是您自己立的规矩啊。
现在您带头破了戒，这算什么事？
林朝英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行了，话我已带到。”
“以后古墓派还留不留，是废还是兴，由你们自行决定。”
“我要走了。”
那道目光如芒在背，林朝英没敢多留。
她身形一晃，人已掠出数丈之外。
差事办完，此地便再无牵挂。
“恭送祖师。”
古墓派三人齐刷刷跪地叩首。
头低得很深，许久未起。
待再抬头时，彼此间只剩沉默。
宋青书打破了僵局。
他抱拳一礼，语气平静：“婆婆，小师妹，在下该走了。”
心里虽有些许不舍，但他清楚，自己来此只为求取机缘，目的已达，强留无益。
孙婆婆却突然跨前一步。
她横在宋青书身前，脸上满是纠结。
“公子且慢。”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老身有一桩不情之请，不知……可否成全？”
宋青书神色温和：“婆婆请讲。”
他对这位原着中慈爱的老仆印象不错。
若力所能及，帮一把也无妨。
孙婆婆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小龙女。
那眼神里满是怜惜与担忧。
转回头时，她眼中已蓄满泪水，近乎哀求地看着宋青书。
“方才你也听见了，老身大限将至，顶多再活两年。”
“届时这古墓空荡荡，只余龙儿一人。”
“我怕她孤单，怕她受欺负，更怕她守不住这清冷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后半句：
“求公子带龙儿离开吧。”
“若能娶了她……最好不过。”
宋青书脑子“嗡”
的一声。
幸福来得太过猛烈，差点让他原地 。
眼前一黑，天地都在旋转。
旁边李莫愁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瞥了一眼小龙女。
那张脸，绝艳无双。
那一身古墓武学，更是精深莫测。
她是女人，比谁都清楚这种魅力意味着什么。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若自己此刻反对，宋青书或许会为了面子拒绝。
但心里定会留下一道疤。
日后若因此心生芥蒂，自己在宋青书心中的分量只怕要大打折扣。
与其赌气阻拦，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反正以后宋青书身边注定美女如云。
自己虽不算丑，但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小丫头，终究老了些。
可小龙女不一样。
年轻，貌美，气质出尘。
只要有了她在中间调和，自己在宋家的地位绝对稳固。
想到这儿，李莫愁心里的酸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迫不及待。
宋青书内心早已狂喜。
嘴上却还得装模作样地推辞：“这……如何使得？”
话音未落，李莫愁抢先开口。
她挽住宋青书的胳膊，柔声道：
“宋郎，婆婆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