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中,世俗规矩不值一提。
我的妻子,无论名分如何,地位平等。”
“识相点,滚。”
李青萝眼皮都没抬,指尖不耐烦地挥了挥,摆明了送客。
宋青书却卡住了壳,面上泛起一丝赧色:“岳母,有个要紧物件,非得我亲手交给语嫣不可。
还得当着她的面讲透里头门道。”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两日后我便要远行。
趁这几日空档,让她学一学也好。
您通融通融,允我见上一面,说说话?”
“休想。”
拒绝来得干脆利落,连半秒迟疑都没有。
私会未婚夫?这成何体统!礼法不容!
“娘。”
王语嫣没等宋青书再开口,便截断了话头:“青书手头事务繁重,咱们没必要为了死板的规矩,耗损他的光阴。”
李青萝眉梢微挑,轻叹一声:“女儿家终究是向着外人的。
这才订亲多久,就护上短了?”
“娘……”
王语嫣耳根瞬间烧红。
好在有屏风隔挡,否则这般娇羞模样,定能让人挪不开眼。
“罢了罢了。”
李青萝终是松了口,但条件苛刻:“我不参与你们交谈,但我必须在一旁盯着。
免得你这小子趁机占便宜。”
“岳母言重了。”
宋青书面皮一紧,笑容略显僵硬。
不多时,湖心亭内。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微妙而尴尬。
毕竟交集太少,婚约多是糊里糊涂定下的,哪来的浓情蜜意?
还是王语嫣先破了局,声音细若蚊蝇:“青书,我娘脾气直,你别往心里去。”
“自然。”
宋青书摇头,神色坦然:“岳母是关切则个,我怎会怪罪?”
王语嫣微微颔首,主动切入正题:“你提及的贵重之物,就在这匣中?”
“不错。”
宋青书推过木盒,从中取出几册典籍,外加一本薄薄小册,郑重置于她面前。
他目光如炬,语气沉凝:“语嫣,其余书籍皆可缓看。
唯独这本册子,须得你立刻背熟,烂记于心。”
“一字一句,不可外泄。
即便是岳母大人,也绝不能透露半分。”
王语嫣身躯微颤,眸中满是惊疑:“如此机密,你竟敢全盘托出?”
“我信你。”
宋青书眼底笑意温和,坦荡直言。
那册子里记载的,皆是炒钢术、水利锻造、乃至新式火器图纸等超越时代的技艺。
任何势力若得其一,必能一夜崛起,势不可挡。
至于为何没有枪械火炮等重型杀器?
只因这个世界,缺失了提炼 与金属所需的关键矿脉物质。
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时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
没有喧嚣,没有生机。
整个世界像是被封存在了某个古老的琥珀里,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感。
宋青书眉头微皱。
穿越这档子事,本就荒诞不经。
他懒得去深究这诡异的寂静从何而来。
当务之急,是眼前的女人。
“我不会让你输。”
王语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抬眼望去。
那双眸子里,不再有往日的疏离与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化不开的 。
那份信任太沉重,压得她心尖发颤。
若是李青萝不在旁边。
宋青书恨不得立刻伸手,将这具娇软的身躯揽入怀中。
唇齿相依,定能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惜,李青萝就站在不远处。
眼神如刀。
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宋青书只能按捺住冲动,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我信你。”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笃定。
“先把册子里的东西吃透。”
王语嫣点头。
指尖触碰到那薄薄的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
她的手猛地一僵,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纸上写的,竟是炒钢法。
不是 vague 的描述,而是详尽到极致的数据推算。
多少炉火,多少个劳力,多久能炼出多少上等百炼钢。
每一个数字,都透着冰冷的算计与庞大的利益。
若此法为真。
这册子的价值,足以撼动朝堂。
难怪宋青书如此郑重其事。
目光继续下移。
王语嫣的心跳越来越快。
按照这个图纸上的逻辑发展下去。
不出数年,一座恐怖的兵工厂便会拔地而起。
届时,千军万马皆装备精良。
这股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并非在休息。
而是在脑海中疯狂回放。
一遍,两遍。
直到那些文字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半晌后。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
“我都记住了。”
她对上宋青书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宋青书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哈?”
他差点被茶水呛死。
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你看两遍……全背下来了?”
这册子字数过万。
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记全。
这简直违背常理。
“其实一遍就够了。”
王语嫣唇角微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第二遍,只是为了确认无误。”
过目不忘?
这个词突兀地钻进宋青书的脑海。
他原以为这只是话本里的神迹。
没想到,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没错。”
王语嫣并未谦虚。
自幼年起,只要看过一眼的事物。
除非刻意遗忘,否则便如刻刀印在石板上,分毫不差。
连她母亲都曾叹息:“若是女儿家做了男儿郎,必是中状元的好料子。”
“我家语嫣,真是天纵奇才。”
宋青书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知道王语嫣聪明。
却不知她聪明到了这般地步。
有人或许会质疑:记忆力再强,又能如何?
但他们忘了。
原着中的王语嫣,对武学的理解与分析能力,堪称妖孽。
如今加上这恐怖的记忆力。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没有任何短板的女人。
“还没定亲,别乱叫。”
王语嫣脸颊瞬间烧红,羞恼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连头都不敢抬。
宋青书厚着脸皮凑近半步,嘴角咧开一抹坏笑:“迟早是一家人,早晚的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那本记载着惊世秘密的小册子已落入掌心。
真气激荡,纸张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洒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见册子没了,王语嫣心里反倒有些空落落的,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那些炒钢的法子,还有水力锻锤……真能造出你说的那些东西?”
她并非不信,只是书中描述的景象太过匪夷所思。
身为博览群书的女子,她深知当下炼铁之难。
即便用最好的鼓风炉,产量也不及那法子的一成,且耗费的人力物力更是天文数字。
若此法属实,哪怕只卖材料,也能富可敌国。
“千真万确。”
宋青书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初学难免有折损,但只要照章办事,必有成效。”
两世记忆交融,前世在视频网站上看过的科普知识,如今烂熟于心。
这些原理简单粗暴,绝无虚言。
“你真是……神人了。”
王语嫣抬起头,眸中星光璀璨,原本的怀疑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宋青书指了指案上剩余的几卷书册,挑眉道:“这才哪到哪。”
王语嫣依言翻开,只见封面上写着三个陌生的字:数、理、化。
“数学我略懂一二,但这物理与化学……也是学问?”
她蹙眉问道。
“是,且是大学问。”
宋青书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睛:“精通此三者,无论身处何朝何代,何地何方,皆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话绝非狂言,而是后世无数先辈用血泪总结出的真理。
王语嫣将信将疑,随手拿起数学卷宗。
对照中原的数字体系,前几页内容对她而言如探囊取物,读得飞快。
然而翻至中学部分,节奏骤然放缓。
遇到复杂的几何证明与代数方程时,她眉头紧锁,最终卡在了一道力学题前,无奈地看向宋青书。
“这‘理数’太绕了,我脑子转不过弯。”
她求助般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能教教我吗?”
“自然可以。”
宋青书点头应下,这正是他留下的初衷之一。
王语嫣日后将是“格物处”
的头号人物,负责统筹各类新式技艺的研发与推广。
若她自己都半懂不懂,何以教导他人?
王语嫣脸颊微红,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纸笔快备着吧。
这算式太繁复,光凭脑子推演容易出错,我得在纸上验算一遍。”
她歪着头,冲宋青书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副羞赧模样,让人心头一跳。
宋青书目光扫过她那若隐若现的舌尖,呼吸微微一滞。
他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暗火,神色恢复如常,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不用劳烦下人跑远路,我随身带了个物件,正好给你用。”
“是毛笔?”
王语嫣眼珠一转,上下打量着他单薄的身形,“你行囊那么少,笔藏哪儿了?”
“瞧好了便是。”
宋青书故作神秘,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