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过神来,满脸惊愕。
“你非他不嫁的名声谁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卦?”
她眉头紧锁,继续追问:“况且那宋青书,不就是之前跟慕容复合作的那位?”
“你们不过见了两次面,他就敢上门提亲?”
“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通知,你就敢答应?”
李青萝只觉得脑仁疼,女儿出去这一趟,脑子是怎么被驴踢了?
见母亲如此震惊,王语嫣深吸一口气,将今日遭遇娓娓道来。
从慕容复深夜挟持宋青书夫人,企图勒索未果说起。
听到这里,李青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慕容复此人,目光短浅,难成大器。”
“底牌都没摸清就敢动手,输得惨也是活该。”
作为看着慕容复长大的长辈,李家与慕容家渊源颇深。
她是半个监护人,对那小子的斤两,比谁都清楚。
王语嫣并未多言慕容复的优劣,只是继续叙述。
当讲到慕容复逼迫她联姻以换取利益时,李青萝彻底炸了。
“好一个慕容复!”
她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这么多年,嫣儿为你掏心掏肺,你竟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把女儿卖了?”
“他算哪根葱?也配做我的主?”
“早拦着你别往火坑里跳,非说慕容复那是块能捂热的石头。
如今心碎了一地,后悔药没处买了吧?”
李青萝气极反笑。
既恨那姓慕容的绝情寡义,更怜这傻闺女掏心掏肺换来场空。
可瞥见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几乎喘不上气的模样,满腔怒火瞬间化作了心疼。
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轻拍后背安抚:“哭什么?娘是心疼你,才狠话出口。”
“娘……”
王语嫣埋首在母亲肩头,泪水浸湿衣衫。
积压心底已久的委屈,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少女心事重千钧,以为遇人是良人,谁料竟是错付终身。
这般落差,换做谁能不肝肠寸断?
看着怀中颤抖的女儿,李青萝眼底寒光乍现。
“别哭了,乖宝。”
她咬牙切齿,字字带血,“那个负心汉敢欺负我王家女儿?我这就去拆了他家的房!”
“取消婚约!立刻!马上!”
“什么时候轮到慕容家插手我王家婚事?临安王氏虽与主家疏远,但男丁并未死绝!”
“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说罢,她起身欲走。
手腕却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死死攥住。
王语嫣摇头,眼中含泪却坚定:“娘,别去。
是我自己答应的。”
李青萝脚步一顿,不可置信:“你疯了?”
“宋青书已有妻室!你是名门闺秀,竟甘愿为他人妾室?为了慕容复那虚无缥缈的大业,你连脸面都不要了?!”
“王家蒙羞事小,你若受了委屈,娘怎么安息?”
“不是那样的!”
王语嫣急得跺脚,好不容易稳住母亲情绪,连忙解释。
她将当日情形细细道来。
当听到宋青书竟然当场拒绝时,李青萝脸色骤变,怒发冲冠。
“好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娶我王家嫡女,是他祖坟冒青烟!”
“居然敢拒婚?真当我李家没人了吗?”
想起前几日段誉那小子纠缠不休,追问李沧海旧事,让她烦不胜烦。
好不容易把人忽悠走,没想到转头就遇上这等糟心事。
李青萝本就性情泼辣火爆,哪受得了这种夹板气?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现在就找宋青书算账。
王语嫣看得一愣。
心想这宋青书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答应也不行,不答应更不行,横竖都是错。
眼看母亲又要往外冲,王语嫣急忙再次拉住她,语气哀切:“娘,您先听我说完呀!”
“我说我同意了,可后面还有转折呢!”
李青萝停下动作,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刚才不是说他拒绝了么?”
“怎么又变成你同意了?”
“你这丫头,脑子都被爱情泡发了不成?”
渡口那番对话,王语嫣讲得有些局促。
涉及宋青书的那些细节,她断断续续,像是怕说错一个字似的,一点点挤出来。
李青萝没像往常那样动怒。
她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思索里。
时间过得极慢。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萝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美眸盯着王语嫣,语气凝重:“语嫣,把你刚才说的宋青书,再细细道来一遍。”
“为娘总觉得……这人和复儿,骨子里是同类。”
“不是‘好像’。”
王语嫣打断了她,声音笃定得不容置疑。
“根本就是。”
“而且你看出来了么?这男人太聪明了。”
“跟表哥那种莽撞不同,宋青书的每一步棋,都像是经过精密推演。”
“他从不盲目行事,全是算计。”
说完这些,王语嫣又将宋青书到姑苏后的种种举措捋了一遍。
最后,她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今日看来,宋青书早就做好了跟表哥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哪怕表哥接下来的反扑能让他伤筋动骨,但只要根基还在,真要斗到底,输的绝对只有表哥一人。”
“可即便如此,面对昨夜之耻,他却选择了隐忍。”
“为了利益最大化,他吞下了这口气。”
李青萝再次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一字一顿地开口,像是在确认一件关乎命运的大事:
“嫣儿,你当真想清楚了?”
不可否认,听完王语嫣的描述,那个叫宋青书的男子形象,已在李青萝心中变得清晰立体。
貌若潘安,气度雍容。
遇事不慌,谋定后动。
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放眼整个中原年轻一辈,能与之匹敌者寥寥无几。
如今虽未完全展露锋芒,但李青萝深信——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女儿想好了。”
王语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知道母亲在怕什么。”
“无非是怕我选错了人,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可人生在世,若不活得轰轰烈烈,有何意义?”
“我自认才智不输任何人,为何天下只知南有黄蓉、北有赵敏?”
“只因我还缺一个舞台,缺一个能让我发光的机会。”
“总有一天,我王语嫣的名字,要响彻江湖,让世人津津乐道!”
那一刻,王语嫣眼里的星光璀璨夺目。
知女莫若母。
李青萝心里清楚,自家闺女是真的栽了。
彻底沦陷在那个男人编织的幻梦里。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梦,普通人真编不出来。
既然宋青书做到了,那他抱得 归,便是理所应当。
……
翌日清晨。
姑苏城街头,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支规模庞大的求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街过市。
聘礼堆积如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啧啧称奇。
不少闲汉好事,悄悄尾随其后,想探探究竟。
到底是哪家千金,能让男方摆出如此阵仗?
队伍 。
宋青书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华服衬托得俊朗非凡。
沿途无数少女偷瞄过来。
一个个脸颊绯红,眼神 ,恨不得立马倒贴上去。
“玉面孟尝”
这招牌,向来是金字招牌。
宋青书略施粉黛,眉眼间那股子 倜傥劲儿,更是被后世妆容技巧衬托得淋漓尽致。
城门缓缓开启,长队鱼贯而出。
众人目光交汇,心中都有了计较:目的地,怕是那曼陀山庄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炸开了锅。
姑苏地界,王家乃世家大族,慕容家更是显赫一方。
王语嫣与慕容复自幼青梅竹马,这段姻缘,几乎是人尽皆知。
如今有人敢横刀 ,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打脸!
慕容府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消息传到时,慕容复脸色铁青。
“包不同!”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里透着森寒杀意,“召集所有好手,随我去王家。”
包不同躬身行礼,动作利落:“遵命。”
半个时辰后,人马集结完毕。
慕容复走在最前,周身气息暴虐,仿佛随时会 。
他恼火的不是有人敢求亲。
而是那人竟敢绕过他,直接去王家提亲。
这种无视他的行为,比挑衅更让他愤怒。
王家门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看客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听说那求亲的公子俊得很?”
“俊有什么用?也不看看他是谁。”
“王姑娘和慕容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人真是不知死活。”
“哼,南慕容的名号,岂是虚名?我看他今天是来送死的。”
“嘘……小声点,慕容公子的人马好像快到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正厅内,李青萝与王语嫣相对而坐。
下人快步走入,低声禀报现状。
王语嫣闻言,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浑身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表哥……怎么能这样?”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绝望。
“在他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吗?”
李青萝眉间微蹙,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