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像挨了当头一棒。
这招不是拿来收拾许小茂的吗?咋全招呼到他头上了?
秦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一大爷平时不都站他这边?
他现在被许小茂揍得爬都爬不起来,这还成了他的错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傻柱憋屈得要死,脑袋转了一百个弯都想不明白。
旁边的许小茂看他这副样子,乐得直笑,差点没岔气。
报应啊,傻柱,你也栽了!以前易中海老拿这招搞他,现在换成傻柱吃瘪了。
还真别说,易中海这一手“全院绑一块儿”
的套路,真狠。
人嘛,都一样,刀没砍到自己身上,谁管你疼不疼?只要不碍着自己的好处,傻柱死活关他们屁事。
易中海就是拿这点精准拿捏,先用大帽子压人,再把旁边人当枪使,这套路百试百灵。
当然,一般弄到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该服软了。可傻柱是他看中的养老人选,打一巴掌总得给颗甜枣。
看傻柱已经动摇了,易中海赶紧摆摆手,让大伙闭嘴。
他装模作样地顿了几秒,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柱子,一大爷信你不是成心的,你不是那种只图自己痛快的人。”
“再说了,我这是为你着想。这种事闹大了,丢人的是你自个儿,不好看。”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下半辈子还想娶媳妇?谁家姑娘敢跟个废人过日子?”
“再说了,你跟许小茂动手,把人打成那样,厂里要是查下来,你这份工作还想不想要?”
“你自己掂量掂量,哪桩事对你有利?”
易中海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好像真替傻柱操碎了心。
傻柱抓了抓头皮,心里憋屈,可脑子也开始转了。
一大爷说的……好像没毛病。
他还想娶老婆呢,要是外头都知道他被人踹了蛋,媒婆见了都得绕道走。
至于打架 ** ,厂里最烦这个,真要闹大了,工作都得丢。
要不……就这么算了?
反正许小茂那孙子也被他踹废了,算起来也不亏。
秦淮茹看傻柱明显软下来了,赶紧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关心:
“傻柱,一大爷说得对,许小茂的事咱们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身子。”
“要不先去医院?”
“你看看你这脸,肿成什么样了。那地方再不治,怕是连男人都当不成了。”
傻柱一听,裤裆又抽着疼起来。再想想秦姐和一大爷的话,犹豫片刻,到底点了头,嘴上却没软:
“许小茂你给老子等着!等我出了院,非扒了你的皮!”
许小茂看着傻柱那副嘴硬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都成这样了还装什么狠?
他冷笑着怼回去:“得了吧你,等出了院你就是个太监,还想找我麻烦?省点力气哭去吧。”
“娥子,走了。”
说完,拉上娄晓娥转身回了后院,身后傻柱的骂声越喊越难听,他也懒得搭理。
这一架,他赢得痛快。
傻柱废了,他还不用担责任。
傻柱要是真敢报警,他自己也讨不到好——踢废了人,公安还得验他的伤。
可易中海和秦淮茹各有算盘,硬是把傻柱按住不让他报警,正好合了他的意。
虽然没直接把人送进去,但让他断子绝孙,那可是毁他一辈子的事。
以傻柱那混不吝的德行,心里肯定扭曲得不行。
等出了院,打架、惹事、嘴贱,哪样不是他擅长的?进局子是迟早的事,不急这一时。
这么一想,许小茂脚步轻快,嘴角带着笑,没一会儿就回到自己那一室一厅的小屋。
屋里到处是红色,梁上绑着大红绸子,窗户上贴着喜字窗花,桌上还摆着花生和点心。
一看就知道是新房的布置。
只是地上乱成一团,看着就心烦。
他身后,娄晓娥跟着进来,嘴里絮絮叨叨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大茂,你们院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全是奇葩,没一个省油的灯。那三个管事大爷跟聋子瞎子似的,一点公道都不讲,也不知道你们当初怎么选出来的。”
“最恶心的是傻柱,居然把你踹成这样!”
娄晓娥越想越气,把今天受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她这才刚进门,就撞上一群这么离谱的邻居,以后的日子还怎么熬?
可一想到往后,她心里更憋屈了。
从小在家,她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什么有什么。
可现在呢,因为家里成分不好,只能下嫁许小茂。
行,大环境她改变不了,算她认命。
可领完证、办完酒席,男人就不能生了!
这叫什么事?
总不能刚进门就离吧。可不离,她真要和许小茂凑合一辈子?
想到这,她整个人乱成一团。
抬头看见屋子里红彤彤的摆设,许小茂坐在那发呆,她干脆闭上了嘴。
“行了,你也看到了,他们没一个好东西。我在家的时候,你离他们远点。”
“咱把门一关,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许小茂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两句,没再多想。
娄晓娥把“日子”
两个字嚼了嚼,脸上表情复杂。
许小茂都这样了,日子还能好过?
她闷声“嗯”
了一句,算是回应。
唉,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重重叹了口气。
“对了,娥子,你去外面水池打点水,我收拾收拾。这一手的血,看着心烦。”
许小茂掏出块手绢,擦了擦手上打傻柱时沾上的血迹,随口吩咐了一句。
娄晓娥一愣,指着自己,不太高兴:“我去打水?”
她在家里哪干过这种活,全是下人在做。
许小茂倒是敢使唤她?
可转念一想,许小茂今天在外头挨了打,也挺惨的。打个水就打水吧,又不是什么重活。
忍了。
“行吧,你歇着。”
说完,娄晓娥拿起手边的搪瓷花盆,走到水池边。
等她笨手笨脚端着水回来时,许小茂已经悠闲地坐在凳子上喝茶了。
大 ** 果然就是大 ** ,端个水都要半天功夫。
许小茂瞥了一眼,快速洗完手,又说了句:“一会儿我还得洗脚,你再装点水,去厨房烧热了端来。”
既然不会做,那就多练,练多了自然就会。
他可不像以前那个,只会惯着娄晓娥的许小茂。
再说了,他刚重生就赶上结婚,总不能不负责任。但委屈自己?那绝不可能。
娄晓娥这姑娘,在院子里算得上是拔尖的。长得不赖,家里条件好,人品也挑不出毛病。就是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对人掏心掏肺的,心软得跟面团似的,有时候看着挺气人。
不过过日子嘛,真娶回家当媳妇,也还行。
但两口子的事,总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娄晓娥那性子,得好好掰一掰。
“还得让我烧水?”
娄晓娥皱起脸,满脸不情愿。她哪会干这个?
“不然呢?还指望我伺候你?”
许小茂懒洋洋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里屋走,又补了一句,“烧好了端过来,先试试水温烫不烫。”
娄晓娥气得差点没当场翻脸。
好你个许小茂,真行啊,甩手掌柜当得溜,全丢给她干。
要不是看他今天在外面吃了瘪,怪可怜的,这日子谁爱过谁过!
“哼!”
娄晓娥冲着屋里狠狠哼了一声,端着搪瓷盆就往外走。
折腾了大半天,总算在三大妈的指点下把水给烧热了。
她脸上沾着煤灰,重重地把洗脚盆往地上一搁,连看都不看坐在炕边上的许小茂。
许小茂也不生气。有进步就行,他也不指望娄晓娥一天就能学会乖顺。
许小茂脱下鞋袜,把脚泡进水里。见娄晓娥还杵在原地 ** ,他故意指了指炕上的电影说明书:“娥子,把那个递我一下。”
娄晓娥瞅了一眼——说明书离许小茂也就胳膊长那么点距离。
这么点路,也要使唤她?
算了,先忍。
她气鼓鼓地抄起书,一把塞到许小茂手里。
许小茂接过书,翻开来慢悠悠地看,压根没把娄晓娥那点小脾气放在眼里。
这年头的电影,很多都没配音,有些干脆就是默片。放映员不光要会放片,还得会讲,不然观众看得稀里糊涂。
既然干了这行,就得把活干好。
多看几本说明书,熟悉熟悉这些老电影的套路。
比如手上这本《杨乃武与小白菜》,封面是泛黄的牛皮纸,印着电影名字。翻开第一页,是海报,后面跟着发行时间和编导名字,再往后是剧情简介、人物介绍这些。
看了好一会儿,许小茂眼睛酸了,又开口喊人:“娥子,把擦脚的毛巾拿来。”
娄晓娥,继续忍。
“娥子,把洗脚水倒了。”
娄晓娥,还是忍。
“娥子,先把炕铺上。”
娄晓娥咬着牙,忍了又忍——等等,铺炕?
娄晓娥抬起头,正撞上许小茂那副不慌不忙的表情。
她愣了愣,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铺炕这事确实躲不掉,不铺今晚睡哪?
这一回,娄晓娥老实了不少,乖乖抱起被子褥子开始忙活。好在那床单被套早就套好了,她照着样子随便一弄,三下五除二就铺出了个皱巴巴的炕。
她顺手捞起自己的小被子,转身就往屋外走。
许小茂都成这样了,她还不如去外头凑合一晚上。
“你抱着被子干啥去?炕就在这。”
“咱俩一块睡,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许小茂盯着娄晓娥,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