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性急了吧?”沈素年哈哈笑道:“不过我喜欢,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最合我胃口。”
碧萝在旁边笑道:“可不是呢,毕竟我们娘娘也是个急性子。”
沈素年:……
红莲和青霜都低下头忍住笑。沈素年瞪了碧萝一眼:“了不得,如今连我都敢打趣,显出你威风八面了是吧?”
碧萝吐吐舌头。沈素年向里屋一指:“去,把桌上那个锦盒拿来,我给青霜挑了几样首饰,感觉很适合她佩戴。”
“不用不用,属下寸功未立,怎敢当娘娘的赏……”
“不是赏你的。”沈素年笑眯眯道:“是为你高兴,既是一颗女儿心,能够做回女儿身,这是一件喜事啊,我能不凑这个热闹吗?”
说完碧萝捧着盒子出来,那边青霜还在拒绝:“真不用,属下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银钱,过些日子去买几样就是。”
沈素年正色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我的乐趣,之后你再去买,自然由着你挑选可心意的。这几日就先用盒子里的首饰应付,这可都是当日我出嫁时,老太太和嫡母为我预备的精品,还有那只白玉镯,点缀的恰到好处,也不奢华,正配你的肤色,是我来东宫后殿下给的,上等的羊脂玉,你去市面上,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呢。”
这时碧萝已将盒子打开,青霜常年跟着春衣卫抄家,负责的都是后宅妇人们的金银珠宝布料之类,也是识货之人,只看一眼便知这些都是价值不菲,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呐呐道:“娘娘,这……这些太贵重了。”
“在咱们东宫,东西不论贵贱,只论合不合适。这些东西在我这也是压箱底,如今能助你恢复女儿身,也不枉它们被打造出来,你戴在身上,总比明珠蒙尘的好。收下吧,又不是说收了就必须给我卖命,你怕什么呢?”
沈素年话音未落,就见青霜立刻挺起胸膛,凛然道:“属下既然负责保护娘娘,自该忠肝义胆,万死不辞。”
“太夸张了,就算你想忠心耿耿,我还不想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
好说歹说,红莲和碧萝也在旁边帮着劝,最后总算是让青霜收下,看她开开心心转身离去。
这里沈素年倚着窗子出了会儿神,想着顾云霄这会在宫里做什么?皇帝的身体也不知怎样了?如此听得三更鼓响,碧萝来请她安歇,这才卸了衣服首饰,一边打个哈欠,慵懒道:“不知青霜探查的如何了?倒忘记嘱咐她一句千万当心。”
碧萝笑道:“她是春衣卫出来的,用殿下的话说,老江湖了,还用得着您白嘱咐?睡吧,白日里忙了一天,平时这个时辰,您早都睡熟了。”
“宫里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陛下大抵应该是没什么事。”
沈素年来到床上躺下,和碧萝有一搭无一搭说会儿话,只觉眼皮渐沉,意识慢慢就模糊了。
忽听外边窃窃私语地似乎有人在小声说话,她猛地睁眼坐起,沉声道:“是青霜回来了吗?还是殿下?”
“娘娘,是青霜回来了。”
碧萝披着衣服进来点上蜡烛,在她身后,是一身夜行衣的青霜。沈素年精神一振,笑道:“这个时辰过来,必定是有发现,怎么?香雪那丫头的房里还真有东西?”
“娘娘请看?”
青霜递过来一只很普通的木盒,沉声道:“她藏得很小心谨慎,这是在床板中发现的,她将床板挖了个洞,把木盒填进去,恰好严丝合缝,若非属下经验丰富,也就略过去了。”
“哦?”
沈素年不敢小瞧这木盒,接过来又问道:“以你的经验,有没有发现这房间有什么异常?例如……是不是被人搜检过?”
“绝对有人搜检过,只不过对方很小心,应该也没敢大翻,所以几乎没留下痕迹,但这逃不过我的直觉和眼睛,只是恐怕没办法根据这点线索查到搜检的人,痕迹确实太少了,而且,即便找出人来,对方也大可说是来替香雪收拾遗物,或者姐妹情过来祭拜。”
“我明白。”沈素年点点头,笑道:“我知道有人搜检过就行,说明香雪这丫头的确有问题。”
一边说着,便打开木盒。下一刻,就听身旁碧萝惊呼一声,主仆两个对视一眼,沈素年伸手将木盒里一串明珠挑了出来,赞叹道:“好家伙,这么大个头,这种顶级光泽,这样圆润的珍珠手串,在我这里也是上等佳品,难怪藏得如此严实。她一个丫头,便是一辈子的月钱和赏钱,也未必够买一颗珠子,何况这一串珍珠足足有十五颗。”
青霜沉声道:“正是如此。此女想必极为钟爱这串珍珠,所以得到后居然不肯送出去让家人保管,而是冒险留在自己身边。”
“又或者……她的家人要么就是些坑货,要么就和她感情凉薄。”
沈素年收起珍珠,想了想从前自己当家时,并未在王府中见过这串珠子,不过那时进项也多,有时她不能及时处理的,就让晴碧红莲等人料理了,所以自己不认得这珠串,那几人却不一定不认得。
于是便将珠串放回盒中,看向青霜赞叹道:“果然厉害,你一来,便找到这样重要的证物,当真是不负所托了。”
“不过是职责所在,如此属下还能安心一些,不然无功不受禄,平白得了娘娘那么多贵重赏赐,我心中着实不安。”
“哈哈哈,有什么不安的?那些不是赏赐,不过是看到一个当代木兰恢复女儿身,心中欢喜,所以添一份贺礼罢了。”
沈素年起身,拍拍青霜肩膀,轻声道:“安心住下,虽然我不敢说这府里比你从前的日子自由,但只要时局允许,我们一定可以为天下女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甚至是大事。”
青霜深深看着沈素年,这些年她抄家拿人,行走江湖,再没有谁比她更明白天下女子的苦难有多么深重,但她从未听谁说过“我们要为天下女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甚至是大事”这样的话,不,别说说出口,就是想一想,似乎都违背女德,大逆不道。
但是沈妃娘娘就这样说出来了,坦坦荡荡,信心满满,似乎拉那些可怜女人一把,是天经地义的事,是她们身为有能力女子的义务和责任。青霜从未有过这样奇妙的感受,但她不能否认,虽然大逆不道,可她的心她的血,真被这几句话给撩拨得热烈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