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年嘴角抽搐一下,扭过头没好气道:“殿下心里的伤痛抚平了吗?若未抚平,便少来招惹我。惹起我的性子,索性不吃咸鱼,直接想办法把你这条鲜鱼给吃了。”
顾云霄被她这大胆话语说得也有几分心猿意马,便不敢造次,只含笑道:“好好好,爱妃放心,总有一天,我这鲜鱼会喂你吃得好,吃到饱。”
“够了,陈嬷嬷要来了,你正经些。”
沈素年正襟危坐,面色严肃:好嘛,再由这厮说下去,这章非得锁了不可。
很快红莲便带着陈嬷嬷进来,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单薄的丫头,垂着头,身子抖个不停,刚在门口便跪下了,却也不敢放声大哭,只敢小声啜泣。
“回禀娘娘,我按照您吩咐的,在假山附近的大树后躲藏,一直到半夜,果然这作死的一对狗男女悄悄儿来了,他们倒是狡猾,借着月色好,手里没提灯笼,若不是刻意留心,大晚上的都睡了,却去哪里抓他们……”
陈嬷嬷大半宿没睡办成这件事,自然要表功,不过上了年纪,难免有些絮叨,沈素年耐着性子听了一半,抬手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做得好,也着实辛苦,红莲,拿十两银子,赏给陈嬷嬷。”
“是。”
红莲答应着进了里屋,这里陈嬷嬷笑得一张老脸皱纹都开了,便要跪下磕头谢恩,却听顾云霄道:“怎么只抓了一个女孩?不是说一对吗?男人呢?”
陈嬷嬷老脸一红,小声道:“我……我怕这事太多人知道会走漏风声,就自己守着,出去抓他们的时候,那男人跑得飞快,老奴实在追不上,倒是这小蹄子吓软了,被我一把揪住,她还要拿银钱买我放她一马,可这样要紧的事,老奴哪里敢徇私?所以便揪着她来向娘娘禀报了。”
说完红莲也走出来,递给她一个银元宝,只喜得陈嬷嬷眉开眼笑,又回头拖着女孩上前,一边骂道:“这会儿知道要脸了?干那些不知羞耻的勾当时怎么不想想后果呢……”
“好了。”
沈素年抬手制止陈嬷嬷,仔细看看不远处跪着抖成筛糠般的丫头,懒洋洋道:“香雪是吧?和你私通的男人是谁?你只要招出他来,我便只找他说话,赦你无罪。”
“什么?”
陈嬷嬷失声惊叫,红莲也诧异看向主子,先前恨不得把头夹在膝盖里的香雪也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雍容华贵的女人,只有顾云霄似乎早有预料,一点儿也不吃惊。
“太子殿下在这里呢,我说话算话,只要你招出那个男人,我便放过你。因为说一千道一万,这种事情,错大多都在男人,我只怕你是受了他花言巧语哄骗,一时糊涂,这倒也情有可原。”
陈嬷嬷吞了口口水,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乖乖!居然还有这样好事?都说沈妃娘娘精明严厉,眼里不揉沙子,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个菩萨。
香雪面上现出犹豫之色,然而慢慢地,她的身子委顿下去,垂着头小声道:“是我自己不知羞耻,并非被人哄骗,娘娘要罚就罚我吧。”
这回连顾云霄都惊讶了,看向沈素年,果然,就见她面上神色渐渐冷沉下去。
红莲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急切道:“你傻了吗?平白无故替一个男人顶罪?这话你以为能骗得过娘娘?你一个深宅后院里的丫头,不是他哄骗你,难道你还能勾引了他?香雪,你别傻,赶紧招了,让那男人应对去。本来这种事,他该站出来保护你才对,哪有自己跑了扔下你不管的道理?这样没良心的王八蛋,你倒还要替他遮掩,你脑子进水了吗?”
香雪眼泪慢慢流下来,却仍咬着嘴唇坚持道:“都是我的错,殿下和娘娘就罚我吧,实在是我自己无良,不怪别人。”
“你……”
红莲气得恨不能上前把香雪脑瓜子给一巴掌打醒,却见沈素年抬起手,她登时不敢再说,只听主子冷冷问道:“香雪,你可要想好了,不招出那个男人,所有罪过都得你一人承担。东宫里是不许发生这样诲淫诲盗之事的,到那时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吗?我即便将你杖毙,也没人敢说二话。”
香雪身子再次颤抖起来,却不肯出声。沈素年看着她瘦削双肩,真正感受到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奈,恨恨一拍桌子:“陈嬷嬷,将她关进杂物房,让她好好儿想想,为这么个负心无情的男人,赔上自己一条命,到底值不值得?”
“是。”
陈嬷嬷答应一声,上前拽起香雪就往外拖,红莲忙赶过去阻止,然后拉住香雪往外走,陈嬷嬷还不服,一边低声骂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上赶着替男人掩饰,难道以为你死了他能为你掉一滴眼泪?屁,转头他就进窑子去找窑姐儿了……”
沈素年见香雪只顾捂住脸哭泣,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小声辩解“不会,他不会这么对我……呜呜呜……”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摇头道:“完犊子,病入膏肓,应该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说完忽觉身边空气似乎一凝,她的心不由乱了一拍,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看身旁顾云霄,好在脑海中迅速有了应对之策,因等了片刻,方转回头看着死死盯住自己的顾云霄纳闷问道:“怎么不说话?你这么看我,怪瘆人的,我脸上真长花了?”
一边说着,便伸手去摸脸,却被顾云霄一把抓住手腕,只听他急切问道:“你怎会说这句话?你……你怎么知道这句话?这并不是我们惯常开玩笑时会说的,你……你怎会说出来?”
沈素年眨眨眼,故作不解道:“这话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上次窗台上那盆月季受了病,我让红莲过去看看,她看半天,说是水浇多了,根子烂掉,没有抢救的必要了。我当时还笑一回,想着这丫头怪风趣。今日见香雪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男人的好,说什么不会这样对她,我便觉着这蹄子没救了,一时不防,便说了出来,怎么?这话难道有什么忌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