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东宫这个森严所在而言,这个处罚已经是相当轻微,可见顾云霄确实受方绮年影响匪浅。
沈素年十分满意,收起帕子点头道:“殿下所言,正合我意。只是有一条,东宫里的丫头才接触几个人?怕的是她们年轻识浅,被坏男人巧言诓骗,在无心甚至有心之下犯了大错,那便不能留了。”
顾云霄面色立刻变得郑重,沉声道:“你说得是,我倒没虑到这一层。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素年就对红莲道:“不要声张,这帕子依然放回去。派人在暗中盯着,若是看见谁来寻找拾去了,便悄悄跟着她;若是没人来,就问一问在那周围打扫往来的婆子,看看今天上午都有哪些年轻丫头在这附近徘徊过?把名字都报上来,我们再一一筛查。”
“是。”
红莲答应着下去安排了,这里沈素年伸个懒腰,站起身走了几步,对碧萝道:“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如何了?若是都齐备就早些摆饭吧,饿了,殿下吃完饭也要去书房呢。”
“是。”
碧萝也转身离开。过了约莫半刻钟,和厨房送饭菜的媳妇们一起回来,于是在饭厅摆开桌子,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上来,香气立刻便飘满了整个房间。
夫妻俩用过午饭,顾云霄便去书房了。这里沈素年歇了回午觉,起来时便听红莲禀报道:“花园打扫的张妈妈刚才来回话,说是帕子被香雪拾去,看她东张西望的,发现附近没人,便将帕子揣进怀中,并没什么惊讶模样,这帕子应该就是她的。接下来娘娘是不是要传香雪过来?”
沈素年想了想,问道:“香雪?可是谭姨娘身边的那个丫头?我记得她还是谭姨娘的陪嫁是吧?”
“是。就是她,也算谭姨娘的心腹。娘娘……”
红莲等着沈素年下命,却见她摇摇头,沉声道:“不必传她过来了,就按照先前我说的,派人暗中盯着她,记住,派去的人一定要小心,莫要被人发觉,还有那个张妈妈,一定嘱咐她不要说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是。”
红莲答应着去了。沈素年起身喝了杯茶,自言自语道:“看个春宫算什么?香雪?我记得她也有二十几岁了,居然还没配人吗?也难怪春心寂寞,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日本欧美的片子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果然是两情相悦情不自禁,成全了也无妨,但要是有心人谎言欺骗无知少女,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因在屋里踱了几步,忽见碧萝进来,她便问道:“库房里的布料和棉花送去庄彩云那里了吗?她怎么说?”
碧萝笑道:“彩云姑娘听说娘娘为她在殿下面前分辩,不让殿下严刑逼供,十分感激您,我把布料和棉花给她,将娘娘的话说了一遍,仔细看着,她倒没有怨怼之色,还感谢娘娘活命之恩,说一定和丫头们日夜赶制冬衣,来赎自己犯下的罪过。”
“傻丫头,她从小经历宅斗,就算有怨恨,又怎会叫你看出来?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只看她的活计,谁去在意她心里怎样想。”
碧萝笑道:“就是这么说。对了娘娘,蕊香您打算怎么安排?”
沈素年想了想,对碧萝道:“我这院里的丫头数量还不够,就让她以后在我身边伺候吧,蕊香是个老实可怜的,让庄彩云吓破胆子,一旦去别处,万一再受欺负,她也未必敢揭发出来,倒不如放在我这里。”
说完忍不住咕哝道:“真是,当初明明是好心,这么伶俐的丫头,我自己都没留用,送给你倒不知道珍惜,还朝打暮骂,简直没天理。”
碧萝没注意到后面的话,只当是主子为蕊香抱不平,因笑道:“既如此,我现在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怜的,总算是熬出头,得见天日了。”
说完出门,不一会儿果然领着兴高采烈的蕊香过来谢恩,到得沈素年面前,蕊香免不了又痛哭感谢一场。
素年笑道:“你先别兴头,做我院里丫头,可是难免要受累的,平日里有了闲暇,我都让她们做衣裳,留着以后接济人用。你别到时候再抱怨我留下你是当牛做马。”
蕊香这才破涕为笑,行礼道:“能清清静静做衣裳,这算什么累?又不用提心吊胆。别的不敢说,但做针线,奴婢是从小的手艺,大概也不比针线房的人差,娘娘您就等着看吧,我保管比别人做得好做得多。”
沈素年见过她做衣裳女红的本事,知道这话对她来说已经是谦虚了,心中更恨庄彩云不贤,平白糟蹋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好丫头。因温言道:“好,你尽管做。放心,我也不白指使人,但凡做得多做得好,都是按数量有额外工钱拿。”
蕊香摇头道:“我也不要额外工钱,我是个奴婢,当差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哪里敢为此要赏钱?娘娘能救我出火坑,奴婢已经感激不尽。”
“行了,别说了,碧萝你带她下去,看看给安排个房间,银沙轩那边要是没有要紧的东西,也不用回去取了,铺盖床褥都给她换一套新的,另外我看你和她身材差不多,你有没穿的新衣裳匀她两套,这不是马上就要春末,丫头们的夏秋衣裳也该做了,给你多做两身就是。”
碧萝笑道:“那倒不用,先前娘娘赏的布料我还没裁,裁好五六身衣裳也就出来了。”
沈素年点头道:“正是这话,那个布料你也给蕊香两匹,她自己会做,叫她按照喜欢的款式做,更合心意。”
碧萝笑道:“是。”说完拉着蕊香出去,一边小声道:“走,给你看看我攒的布料,都是好的,咱们东宫的东西,真不是别处可比……”
两人一径出门,看背影已经是十分亲密的小姐妹了。沈素年忍不住一笑。接下来又有几个婆子媳妇来回事,处理完,也就到了黄昏时分。